第一百七十九章 从海面来的名字
【萧凌纪元26年｜内海兵厂与皇家舰队】
漫长的等待里，他们已经换过几处阵位。鹰斯尔也不能一直维持最强的输出，几次退到主阵旁补接配套储能，再用更猛烈的一轮逼他们后移。援军的回报因外防阻截推迟过一次，伤者沿渐渐接通的侧路陆续转出，仍留下的人轮换着喝水、处理伤口，然后重新站到同伴身边。
将近三个小时过去，最初传到地下的不是舰影，是一个被喊了两遍的坐标。
接讯员以为又是旧回报，将耳片调近，才听见皇家护卫军的识别。航道已经清出，第一批封护与火力即将覆盖外层，后续舰只仍在依次推进。
有人把这条消息喊进走廊。
疲惫的人抬头，下一刻又低头去扶身边没站稳的同伴。援军到了，并不会让已经穿进身体的碎片自行退出来，也不会使死在失联处的人重新作出回应。
但下一段路终于有人能接。
二十余艘灵能战列舰逐渐在外海展开。
加布里维希站在指挥位，先看海床与岸线的受力风险，再确定能够打向基地哪些部位。重火力不是打得越深越好，下面有囚者、工人，也有大量尚未掌握真实数量的军备。
她下令先压外防，开救援通道。
一名军官要求直接击毁最强的能量波动源，说黑衣人就在那里。女王看过叠加的生命信号，摇头。
“同一层不只他。”
几处攻坚力量转向通路，不再全部瞄准最亮的那一点。这个选择使前线要多承担一段抵抗，也使已经走到外层的人有机会不与那一点一同消失。
艾莉留在岸站，不在旗舰上。
她将新收到的撤离地点交给医疗与地方人员，催促最靠近水面的几处公共场所先往内侧转移。证据仍不足以发布一个准确的灾难范围，她便说清已知风险，没有等每一项都写成确定才让人开始走。
有店主问赔偿谁出。
有老人不愿离开屋。
一间疗养院的负责人先要更多车辆，随后又问能不能等最后一名家属回来。艾莉知道他们不是故意妨碍，每个要求后头都有真实日子；她仍催车先走，让没有等到家属的人随护送者一同转移。
她自己的通讯片，一直没有等到萧凌回讯。
地下，皇家第一轮压制迫使外防煞兵后撤。
那些先前只能在窄处苦撑的叶会队员终于接上新的队伍。不同的号令、不同的装备，短暂混乱以后，几名负责引路的人站到交界，把能走与不能走的位置逐处指出。
闻峤等人便是在这时抵达外层。
杜砺的独立储能已快见底，路颂最后一根弦按得指腹出血。施芥把掌握的限制与照护要求一口气说完，请对方不要因十七号身上的敌方标记便将整套辅助全部切断。
接手的人听完，重新叫来懂相应器具的人员。
这一步用了时间。
他们等得几乎发慌，却终于等到有人按着真实的身体接过去，而不是先把一个名字分进敌我就不再看。
更深处，鹰斯尔也听见了皇家识别。
他的剑停了一瞬。
女王亲自来了。那个在父王火灾以后继承王位、表面始终不肯多说的女人，如今正用另一种方式向他讨回内海。他曾经以为王座上的人都只会为王座打算，而这一刻，炮火先让开的地方竟是几批不属于皇室的人。
他不愿再看。
内线通讯里，闻峤的声音带着杂响：“皇家舰队到了。核心还守？”
“武库不交回议会。”鹰斯尔说，“外层能撤的撤，别让他们先接管这里。”
“受控队呢？”
鹰斯尔停了半息：“能退的退。”
“来得正好。”
声音从扩音里传出去，比他心里真正的感觉更稳。
双头红龙振翼，向新的火力方向喷出烈焰。蓝灵剑的强光迫得附近队员再次退回，鹰斯尔沿着那片光冲向萧凌，想在更多人赶到以前结束眼前这一个。
萧凌侧身，没能完全避开。
一段剑气穿过腿甲，痛使他跪了一下，手却仍撑住地面。他看见鹰斯尔抬臂蓄势前，又将剑柄向鞘中压深一段。
先前微微下沉的左肩，随着蓝光重新抬稳。
第二次。
萧凌把这点记在心里，艰难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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