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剑鞘离手
【萧凌纪元26年｜核心大坞下层平台】
蓝灵剑从萧凌肋侧穿入时，他的脚已经没有再退的地方。
背后是破开的平台，往下落，便会失去与赛琳娜能够接上的那一段距离。他尽力偏开最致命的方向，仍没能完全避过。寒冷先于疼痛灌进身体，呼吸猛地断了一下，眼前的光变得极白。
鹰斯尔握着剑，离他只有半步。
那张脸上终于有了期待已久的满足。
外接承载框仍在鹰斯尔身侧，封护还在遮住旧伤。萧凌没有把尚未发生的剥离，当成已经得到的机会。
萧凌没有闭眼。
他用尚能移动的手扣住对方近侧护甲，借这一点支撑不让身体立刻滑下去。血沿剑身与破甲往外流，甲内警示一阵接一阵。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非常短，不能再给下一步留一次重来的余地。
腿侧的近防刃在这一刻展开。
不是另一柄突然获得的神器。那是战甲原有的近身部件，位置此前没有被对方当成当前最大的威胁。萧凌提膝，借双方已经靠近的距离，撞向位于鹰斯尔身侧、仍与乌檀智慧接口相通的外接承载框固定处。
第一次碰击，只使固定处偏了一点。
鹰斯尔意识到了，立即收肘去护固定处。萧凌借那一瞬间的转移再压近，破损腿甲发出尖锐的金属响，第二下踢中框侧。
蓝光骤然向外扬起。
承载框离开原来的固定位置，落向两人侧后的空处。
赛琳娜已经在那里。
赛琳娜没有等承载框落稳，一步跨到平台边，用余力护住它。艾莉趁这一下错位松开控制锁，从框里取出蓝灵晶石；晶体与乌檀仍残留一条回写连接。
鹰斯尔的左肩先落了下来。
刚才被维持得仿佛已经愈合的重伤，重新回到身体能够感觉的位置。胸侧破口再次流血，抬臂的力量没有跟上意识，蓝灵封护在失去关键连接后迅速改变，几处本由它补住的缺口同时暴露。
他惊得伸手去抓。
那只手本来该很快。
如今它仍是先前被合击重创、需要猫拖到接应室的那只手。
萧凌趁这一下错位，肘击近侧已经失去完整护持的甲片。碎裂声很近，两人同时踉跄。鹰斯尔想把剑从他身体里抽回，握持却受骤然复现的伤牵制，没能完成。
萧凌抓住剑柄，将先前刺进肋侧的刃拔出，掷向破开的平台。艾莉把取出的蓝灵晶石抛到他手边。
他接住晶体，蓝色裁断光沿外侧展开，只能由晶石余量和自己的灵能维持十九秒。这是临时蓝色剑形，红、黑晶石没有到场，完整的上古灵者之剑并未激活。赛琳娜切断最后的生物回写线，萧凌趁失衡将剑形送进鹰斯尔胸前暴露的位置。
第十九秒，蓝光穿过鹰斯尔，随即熄灭。晶体留在萧凌掌心。
他的背撞上断墙，嘴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响。剑锋把原先已经重创的躯体再次贯穿，残余灵流向四周散开，黑甲的拼接片一块接一块失去支撑。
他试着结印。
右手两根旧损的指头不能及时合到需要的位置，左肩也已无法维持刚才的动作。疼痛、失血与耗竭一同回来，没有哪一处愿意等他把最后一套术做完。
赛琳娜将空承载框交到有护持能力的同伴处，自己迅速接近萧凌，按住他肋侧不断出血的地方。她并未因碰过框架便获得鹰斯尔的力量，刚才那一接几乎用尽余量，如今只能靠另一只手稳住他。
鹰斯尔望着自己的胸前。
很久以前，他以为长出更大的手，就能抓住每一个从身边掉下去的人。后来他终于有了巨甲、有了煞兵、有了一柄能够让伤暂时失声的剑。
此刻他仍没能抓住从身侧落出去的那一截东西。
“你怎么……”
他喘着气，没能说完。
萧凌也已经站不稳，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望着鹰斯尔先前被打伤的左肩，没有讲一长段胜者的道理。
“你每次合回去，那边才抬得起来。”
鹰斯尔缓缓转头，看向那只已经空了的承载框。
距离不远。
够不着。
就像当年格雷掉在下面，绳头明明落到手边，人却再不会伸过来。又像祭坛石缝外那只鞋，只要再近一点，似乎就能碰到。
他开始发笑。
笑到中间，血从嘴角落下来，胸口的疼使那阵笑断成几小段。没有人陪他笑，远处仍在救人，仍有灵兽痛苦地喘息，仍有不知道主人已经败下来的战士继续举刀。
双头红龙向这边低下了一只头。
鹰斯尔抬眼看它，笑声终于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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