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不是授勋的时候
【萧凌纪元26年｜皇家临时医疗所】
勋章送到床边时，萧凌还不能自己坐起来。
来人将盒子放在小桌上，宣读参与阻止非法兵厂与营救人员的表彰。盒内绒面很平，金属边缘擦得明亮，盖上以后不会看见远处那些仍在寻找亲人的人。
萧凌听完，问能不能先知道邵辛他们去了哪里。
来人说会转交请求。
勋章、调查和故乡的风几乎同时抵达。有人需要一个英雄，有人需要一个罪人，更多人只想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回原来的屋子。故事开始脱离鹰斯尔本人，进入那些被他影响过的人手里。
他没有再将勋章推回去，也没有把它举到胸前。他把盒子放到一旁，让来帮换药的人有地方搁东西。
艾莉坐在窗边整理实际能办的事情。
咖啡馆受了损，租约、器具与伤后生活都要重新安排。她与家里的争执尚未结束，婚事也不是女王一句表彰就自动变成毫无阻碍。她把自己明确不接受的安排写清，另留能向对应机构提出的陈述，没有把萧凌的重伤当成替他同意任何条件的理由。
他听着，缓慢地点头。
“店还能开吗？”
“要看修到哪一步。”
“杯子呢？”
“有些在。有些没有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自己问过鹰斯尔吃饭没有。
艾莉抬起眼。
“他吃了吗？”
“没答。”
“那也不是你少问一句，海底才会炸。”
她将手中纸放下，走到床边。
萧凌望着自己的掌心。出战以前，他以为找到了幕后的人，很多事便能从根上结束。如今鹰斯尔死了，莫蕾偌死了，札虎杰也已经死去，孩子却仍在失去母亲，岸边仍有屋子不能住，曾受控制的人仍要一项项拆去留下来的限制。
死一个人，不会让所有活人立即拥有完整的后来。
这件事令他疲惫，也令他没有办法用一个胜字安心躺下。
艾莉给他倒了水，等他喝完才坐回去。她没有叫他现在就为所有人继续打另一场仗，只先让他按治疗安排把身体留住。之后要查的还在，要面对的也不会因为今天睡一觉就全部错过。
午后，赛琳娜来了。
她带来新核定的伤亡与失联后续，没有请萧凌替所有家属回信。那是各自队伍必须承担的事，不该由一个被称作主角的人包下，便使真正熟悉死者的人退到旁边。
她只把他明确请求知道的几项说清。
菲塞尔已经接受救治，暂时存活，仍需长期处理。他从前参与的伤害与后来盗钥、救人的行为，都会各自留下，不因一项将另一项抹去。
狼白白也在恢复。
赛琳娜讲到这里，自己的手指才轻轻松开一点。赤朱的状态同样需要照看，契约另一端的损伤不是战斗结束便不再存在。
萧凌问，鹰斯尔的事会怎样写。
赛琳娜看向桌上那只盒子。
“先把他做过的事查清。不是先选一句好听或难听的。”
她说完，取出一小片已经清过的甲。
莫蕾偌的手工记号仍在边缘。两人都认得，谁也没有把它当成足以证明她从来没有改变的遗物。她曾做过好东西，也曾让同样的本领去伤人，最后又被别人以她熟悉的办法骗进了不能回来的地方。
萧凌将甲片收好。
那天下午，他没有再问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去打听父亲的身世。问题仍在，只是不能由一具尚在失血的身体立即跑完。
临近傍晚，窗外的走道有孩子学着扶栏走路。
一步很慢，下一步更慢。大人在旁边等，没有代替他把所有路一口气走完。萧凌看着，忽然叫艾莉。
“饿了。”
她起身去看晚饭。
勋章的盒子还在小桌一角，旁边多了一只真正装着水的杯。
関連する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