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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3 · 中国語の正式原文 · R6.3.1

鎖の王:札虎杰伝

第二十章 证据比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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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证据比刀快 乌梁留下的铁锤还在楼上,监察司的人先来了。 不是抓蝎尾帮。 是查札虎杰。 三名低阶监察员一进门就封柜。 “有人举报五街非法吸收债务、强制捆绑用工、私售未审粉剂。” 札虎杰看向王弛。 王弛摇头。 不是他。 监察员把五街契约一份份抽出来。 拆分后的借款。 租赁。 药剂。 灵能抵押。 都有独立签字和裁决印。 领头的人翻得越来越快。 “粉剂呢?” “没有正式上柜。” “仓库配额?” “主家下发,仍在库。” “低息亏损怎么填?” “个人席位收益担保。” “你拿什么控制借款人?” 札虎杰看着他。 “合同。” 监察员抬头。 “只有合同?” “还有他们自己要活。” 屋里没人接这句话。 查了半日,监察司没带走人。 只抱走两箱副本。 临走前,领头监察员压低声音: “有人想让你停。” “老蝎子?” “我没说。” “那你为什么提醒我?” “我也没提醒。” 他转身。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城西最近卷宗多。” “什么卷宗?” “死人、失踪、无证粉剂、私设抵押。” “都跟蝎尾帮有关?” 监察员看着街。 “跟很多人有关。” “但每次写到名字,纸就没了。” 他走了。 札虎杰站在门口。 这句话让他想起南库的火。 纸会没。 人也会没。 如果他真拿刀跟蝎尾帮打,最后留下来的只会是尸体。 尸体在账上很容易被写成“意外耗损”。 他太懂了。 所以他决定留下另一种东西。 证据。 不是一张。 是一整条链。 王弛听完,只问:“你要我帮你?” “不要。” “那叫我来干什么?” “告诉我什么算证据。” 王弛盯着他。 “你终于问对了一次。” “别高兴。” “我没高兴。” 王弛把皮包放下。 “传闻不算。” “嗯。” “你说蝎尾帮放高利贷,不算。” “嗯。” “你说他们打人,也不一定算,除非有人愿意指认,有伤情,有时间,有地点。” “继续。” “账要能对应人,钱要能对应交易,货要能对应仓。单独一张纸能伪造,互相咬住的东西才难拔。” 札虎杰听到“咬住”,笑了。 “像六户互保。” 王弛脸色一黑。 “别拿我教你的东西继续做坏事。” “我只是理解。” 接下来一个月,札虎杰没有扩张。 五街低息季第一次停在原地。 他把人分出去做一件不会立刻赚钱的事。 记。 哪一家蝎尾赌档实际是谁管。 哪一个伤者在哪天被送进疗愈所。 哪个粉剂档口的货从哪里进。 哪些借款合同用的是同一批假见证。 哪些被说成自愿抵押的人,后来在地下竞技场出现。 不偷。 不抢。 只记公开发生过、当事人愿意留下的东西。 很多人不愿意。 第一个被打断手的商贩看见纸就关门。 “别来。” “只问几句话。” “不知道。” “那天是谁——” “不知道!” 门砰地关上。 札虎杰站在门外。 以前借钱时,这个人在他门口排了两个时辰。 现在他来问,连两句话都不给。 第二个更直接。 “你们都一样。” 第三个收下了钱,却第二天搬走。 第四个愿意说。 说到一半,妻子抱着孩子跪下来。 “别记名字。” 札虎杰让人划掉。 “没有名字,证据会弱。” “弱就弱。” 女人哭着说。 “我丈夫手已经断了,不能再断一次。” 札虎杰点头。 他第一次知道,证据也有成本。 不是纸墨。 是一个人愿不愿意拿剩下的生活下注。 月底,他们只收齐七份完整证词。 比札虎杰预计少很多。 可另外的东西慢慢拼上。 疗愈所账单。 运输签收。 赌档欠条。 被转卖过三次的抵押凭证。 还有一个地下竞技场清洁工偷偷带出来的名册。 里面有二十一个人。 其中两个,正是风炉工区失踪者。 札虎杰看到名字时,手指停住。 “第三个呢?” 清洁工摇头。 “不知道。” “这些人在哪?” “下面。” 又是下面。 “回收中心?” 清洁工脸色一下白了。 “我没说。” “你听过这个词。”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起身要走。 札虎杰没拦。 人到门口,忽然回头。 “有时候半夜会运箱子出去。” “什么箱?” “不知道。” “往哪?” “内海方向。” 札虎杰想起影费。 影费不是钱。 至少不全是。 它可能就是这些箱子。 王弛检查名册时,把其中三张挑出来。 “这几个不够。” “为什么?” “来源断了。” “人是真的。” “真和能证明是两件事。” “你们裁决者都这么麻烦?” “所以你以前不喜欢我们。” 王弛又抽出一张。 “这个也不行。” “哪里?” “日期被改过。” 札虎杰看了几息。 确实。 很轻的一笔。 如果不是王弛指出,他没看见。 “谁改的?” “你的人?” “不会。” “别太相信自己的班底。” 札虎杰想起旧家族。 又想起独眼老人。 “我从不全信。” 王弛把可用的卷宗叠到左边。 最终只剩一小摞。 辛苦一个月。 能真正送进监察司的,不到三分之一。 札虎杰却没有失望。 至少这三分之一不会一烧就变成传闻。 卷宗封箱那晚,阿灰坐在窗边。 他已经能让右手抓住很轻的东西。 重的仍会掉。 “你真要把这些送监察司?” “嗯。” “他们要是跟老蝎子一伙呢?” “那就知道谁跟他一伙。” 阿灰看他。 “你拿卷宗试人?” “嗯。” “人家拿命给你作证,你拿去试官?” 札虎杰手一停。 “这也是必须知道的。” 阿灰骂了一句。 札虎杰没有反驳。 “岑婆呢?” “还不能回来。” “她看见的工厂能作证吗?” “不能。” “为什么?” “她看见的时候,那里的人也看见她了。” 阿灰说。 “她一露面,就不是证人,是死人。” 札虎杰把最后一份卷宗封好。 “那就先不让她作证。” “你会放过那个地下工厂?” “不会。” “为什么?” 札虎杰看向桌上的迷穀花。 这次花开了七朵。 “因为那里可能有我娘最后去过的地方。” 阿灰没有再说。 第二天,卷宗送进皇家监察司米乐城分部。 一共两箱。 札虎杰没有匿名。 封面直接写名字。 “札虎杰。” 王弛看到后问:“你不怕?” “怕。” “为什么署名?” “匿名的纸最容易丢。” 王弛说:“署名的也会。” “那就看谁丢。” 卷宗进门时,接收员盖了章。 第一箱编号。 第二箱编号。 一切正常。 札虎杰甚至拿到回执。 他站在监察司外等了一个时辰。 没有人追出来。 又等一个时辰。 仍没有。 他回五街。 傍晚,一名打杂小吏偷偷来找王弛。 只说一句。 “两箱都没进案房。” 王弛问:“去哪了?” 小吏指了指楼上。 “副司长办公室。” “然后?” 小吏咽口水。 “锁进抽屉了。” 札虎杰听完,没有发火。 他把监察司回执放到五街总图旁。 又在自己的私账里新增一栏。 蝎尾帮。 旧札虎家。 影费。 现在多一个。 监察司。 他终于看见老蝎子的第一层护甲。 不是刀。 是抽屉。 夜里,札虎杰重新核对一路走到这里留下的账。 阿灰三根手指,仍疼。 四户失踪,未归。 南库三死,其中独眼守库人死于他曾有机会改变的选择。 五街席位抵押未解。 个人借款新增。 岑婆藏匿。 风炉工区失踪三人,只找到两人记录。 王弛拒签留下的四份契约仍在运行。 蝎尾帮没有倒。 影费没有查明。 他得到的东西也写在另一边。 七房印。 灰区钥匙。 红区席位。 五街。 自己的班底。 一个越来越多人使用的称呼。 杰爷。 两边放在一起。 获得比代价大吗? 札虎杰算了很久。 算不出来。 于是他第一次在账本上写: “不可估价。” 写完,又划掉。 改成: “暂不结算。” 窗外,监察司方向的灯一盏盏熄灭。 副司长办公室最后才暗。 黑暗里,没有人看见那只抽屉被打开。 两箱卷宗中的第一份,被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抽了出来。 纸页翻到最后。 札虎杰的签名停在灯下。 那只手旁边,放着一枚蝎尾形的金属印。 更远一点。 还有一块没有名字的黑色影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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