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不要把我写干净 | 홍귀녀 전기: 쌍날의 속죄

第一百一十章不要把我写干净第一道阵纹烧进海压服时，莫蕾偌先闻到了塑料味。隔着头盔都能闻到。说明不是外面烧。是温度沿接口进了服内。她抬右手去拔腰侧数据线。拔不动。 “别硬扯。”芋思说。 “会怎样？” “我不知道。” “终于轮到你说这句。” “嗯。” “听着还挺烦。” “活着回来继续烦。” 阵纹已经到大腿。莫蕾偌右侧肋骨因为肌肉紧绷疼得更厉害。她呼吸变浅。芋思看她的呼吸频率。 “三十六。别憋气。” “我没憋。” “你在忍痛。” “这也看得出？” “病人都一样。” “我不是——” “是。” 莫蕾偌骂了一句。还能骂，说明意识清楚。赛琳娜那边已经把能调动的工兵全压到第三门外围。爆破组算了三个方案。第一种，炸牵引锁。会同时炸开红凌左腿，莫蕾偌可能活。但冲击会把阵列旁的原生支路推向满载。第二种，切第三门。时间十二分钟。阵列预计四分钟内完成第一阶段。第三种，远程过载红凌剩余机械电，烧毁固定环。成功概率最低。而且如果烧不掉，莫蕾偌会先被驾驶舱电弧伤到。 “选第三。”莫蕾偌说。赛琳娜说：“你闭嘴。” “我在里面。” “所以你最不适合判断。”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只想证明这件事还能由你控制。” 莫蕾偌沉默两秒。 “那你选。” 赛琳娜盯着三种方案。她也没有更好的。 “第三。” 不是因为莫蕾偌说了。是因为第一种可能伤到仍在外撤的人，第二种来不及。机械电过载开始。红凌驾驶舱里的仪表一个接一个炸掉。火星落在莫蕾偌腿上。海压服外层焦了一块。固定环抖动。松了半厘米。 “继续！”萧凌说。过载加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第二个仪表爆。红凌诊断核熄灭。这一熄意味着那套第一代红凌的原始诊断数据永久丢失。莫蕾偌看着黑屏，忽然说：“可惜。” “什么？”萧凌问。 “有个bug我还没修。” “什么bug？” “左转会慢半拍。” 萧凌说：“我知道。” “你当然知道。你摔过。” “所以我记得。” “那也行。” 固定环又松一点。然后停住。阵列开始第二阶段。红线从大腿越过腰。莫蕾偌左前臂原本只是无力，现在彻底抬不起来。左手震颤停止了。不是好转。是神经信号在消失。芋思看到波形。 “左手还能感觉吗？” “麻。” “手指？” “两个。” “哪两个？” “拇指……食指。” 十秒后。 “现在？” “拇指。” 再十秒。莫蕾偌没有回答。芋思在记录上写：左上肢感觉进行性丧失。她写得很慢。左手腕已经疼到六分。年轻军医说：“我来记。” 芋思把笔给她。 “你记。” 她没有因为这是莫蕾偌最后几分钟，就把自己的手继续用坏。莫蕾偌从屏幕里看见。 “你终于学会不用自己手了。” “你先管你。” “我管不了。”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赛琳娜在旁边把三个爆破方案全推翻，开始找第四个。 “物理拖甲呢？” “牵引锁嵌地。” “把地板切走。” “地板下面就是阵列环。” “从上面吊。” “顶板承重在先前交火后只剩四成。” “那就——” 莫蕾偌叫她。 “赛琳娜。” “别叫。” “听我说。” “我在听工兵。” “工兵救不了。” “还没试完。” “我现在能看见阵内能量。” “那你就找出口。” “没有出口。” 赛琳娜转头。 “你以前也说过很多次没有。”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画过类似的东西。” 赛琳娜的脸一下僵住。莫蕾偌说：“不是这台。早年给鹰斯尔的稳定器。我把维护者保护写成了可牺牲模块。” “什么意思？” “系统优先保主回路。维护者如果被锁进转换位，会被当耗材。” “谁要求？” “我。” “……”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机器完成任务最重要。” 她说得很平。没有哭。 “鹰斯尔拿了这个逻辑，做成了这里。” 芋思问：“你知道他会这么做？” “不知道。” “那就别把他做的也全背走。” 莫蕾偌笑了一下。 “你是在安慰我？” “不是。分账。” “又是账。” “谁做的算谁的。” “那我那一份呢？” “你自己的。” “能抵吗？” “不能。” 莫蕾偌闭眼。 “行。” 她没有说“我用死来还”。芋思也不允许这件事这么简单。莫蕾偌害过人，夺过权，和札虎杰、鹰斯尔做过交易。现在她被自己参与建立的逻辑吞进去。救别人不能把过去擦掉。过去也不能让人站在外面说她现在就该死。两件事都是真的。阵纹到胸口。海压服内的生能指标迅速下降。芋思问：“意识？” “清楚。” “疼？” “七。” “呼吸？” “自己数。” “莫蕾偌。” “……三十。” “太快。” “知道。” “能把头盔内应急镇痛开半量。” “会影响意识。” “你现在不需要证明清醒能多扛。” “我需要看阵。” “看阵也救不了——” 莫蕾偌突然说：“等等。” 她看见第十三位底部的能量分配。阵列正在把从她身上抽走的生能，送向受损后仍在工作的三个稳定点。其中一个点连着外海。 “它在补什么？” 技术员放大。 “旧适配病区。” 闻素脸色变了。 “不可能。人都撤了。” “不是人。” “那是什么？” “胚胎储槽。” 海底还有三组未孵化的灵兽人胚胎。如果阵列完成，它会用莫蕾偌的生能把那三组残留稳定下来。赛琳娜说：“炸胚胎槽。” “位置？” “第三门下层。” “会不会影响她？” 莫蕾偌自己看懂了。 “炸掉后，阵会失去出料目标。” 芋思问：“然后？” “可能停。” “也可能？” “没有出料口后，把能量回灌维护者。” “会活？” “不知道。” “那就炸。” 这一次没有更干净的方案。三枚定向爆破弹由无人潜航器送下去。第一枚卡住。第二枚到位。第三枚位置偏了两米。时间不够重放。赛琳娜下令：“引爆。” 三组胚胎槽中的两组当场毁掉。第三组被塌下来的金属梁压碎。阵列输出曲线骤降。莫蕾偌胸口红线停了。所有人都看见。 “停了！”年轻军医喊。芋思没有喊。 “看十秒。” 三秒。五秒。八秒。第九秒，红线重新亮起。不是向外。向内。能量回灌。莫蕾偌整个人猛地弓起。头盔内侧全是她急促的白雾。监测显示心率从一百四十掉到七十，再掉到四十。 “莫蕾偌！” 赛琳娜拍着屏幕。 “说话！” 莫蕾偌张嘴。没有声音。芋思立刻说：“别让她说。先呼吸。” 她向远端海压服控制发出辅助通气指令。失败。阵列把服内电子系统一起接管。莫蕾偌右手在座椅边摸索。摸到物理通气阀。她还有这只手。拧开。空气进来。心率回到五十八。她喘了很久。 “还在。” 赛琳娜闭眼，额头抵在屏幕边。只一秒。再抬头。 “怎么断内灌？” 莫蕾偌看阵列。 “断第十三位。” “怎么断？” “里面有一个手动总闸。” “你够得到？” “在舱外。” 所有人又沉默。她被锁在舱里。门只开十厘米。总闸在两米外。萧凌忽然说：“我下去。” 艾莉说：“不行。” “不是战斗。” “你右腿不能负重，胸核安全共振是零。” “潜航器送我到舱边。” “第三门顶板随时塌。” “还有别的？” 没有。芋思问莫蕾偌：“时间？” 莫蕾偌看自己手指。皮肤已经开始出现半透明的红色斑。 “很短。” “范围。” “三分钟以内。” 萧凌去拿海压服。莫蕾偌却说：“别来。” “你闭嘴。” “你到了也拉不到闸。” “为什么？” “总闸需要维护者掌纹。” “你的手伸不出去？” 门缝十厘米。右手能出去。但总闸在两米外。 “把手套切掉，用机械臂带我的手过去。” 芋思立刻说：“不行。” “为什么？” “海压。” “这里内外已经均压。” “阵列能量会灼伤裸手。” “它已经在灼。” 莫蕾偌抬起右手。皮肤下的红纹正在往指尖走。她忽然笑了一下。 “至少这次，真的是只有我的手能做。” 赛琳娜骂她：“别得意。” “我没得意。” 她停了一下。 “有一点。” 芋思说：“做完总闸会怎样？” “阵列关。” “你呢？” 莫蕾偌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指尖。 “来不及知道了。” 芋思盯着她。 “那你听清楚。” “嗯。” “你关阵，不等于你过去做的事干净了。” “知道。” “你死，也不抵养过的恶。” “我没杀你养父。” “我说的是你自己的。” 莫蕾偌明白了。 “知道。” “所以别把自己弄成祭品。” “那我是什么？” 芋思说：“一个正在关自己参与造出来的坏机器的人。” 莫蕾偌笑了。 “这个称呼真难听。” “活人都难听。” “死人呢？” “也一样。” 机械臂切开右手外层手套。海压已均衡，没有爆裂。裸露皮肤一接触阵外空气，红纹立刻亮得更深。红凌残存的机械臂夹住她手腕。不是夹紧。只托着。一点点把那只手送向总闸。两米。一米。五十厘米。莫蕾偌右侧肋骨疼得让她几乎晕过去。赛琳娜不停叫她名字。 “别睡。” “没睡。” “看着我。” “看不见，你在屏幕外。” “那听着。” “听着。” 手掌贴上总闸。旧系统识别。【维护者：莫蕾偌。】【确认终止炼成阵？】没有倒计时。这次也没有鹰斯尔的声音。莫蕾偌按下去。阵列熄了一半。她身上的红纹却没有退。芋思看着监护波形，知道关得太晚。不是机器没停。是已经进入身体的转换过程没有逆转。赛琳娜也看懂了。她说不出话。莫蕾偌先开口。 “别哭。” “我没哭。” “声音难听。” “你闭嘴。” “好。” 她真的安静几秒。然后很轻地说： “赛琳娜。” “在。” “萧凌。” “在。” “芋思。” 芋思看着屏幕。 “在。” 莫蕾偌低头看了一眼彻底黑下去的红凌驾驶台。那个慢半拍的左转bug，再也没有机会修。她呼吸越来越轻。赛琳娜问：“还想说什么？” 莫蕾偌看着旧驾驶舱。眼神忽然不像现在。像许多年前，一个还没有抢公司、没有和札虎杰做交易、只会为了一个结构件熬整夜的年轻设计师。她笑了一下。很淡。 “红凌机甲？若能重返昔日，多好。” 这是她最后一句完整的话。红纹越过颈侧。下一秒，身体边缘开始变淡。没有火。没有血。像一张浸在水里的旧照片，从最浅的地方一点点失去颜色。赛琳娜把手按在屏幕上。没有喊她回来。因为已经没有“回来”可以说。二十七秒后，莫蕾偌生命信号归零。驾驶舱座椅上没有留下遗体。只剩一枚被烧黑的右手指环扣，掉在金属缝里。记录中的灵兽人炼成阵彻底熄灭。时间戳早于鹰斯尔与乌檀的武器库自爆，莫蕾偌只在这一刻永久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