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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1 · 공식 중국어 원문 · R6.3.1

홍귀녀 전기: 쌍날의 속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没有遗体的死亡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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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没有遗体的死亡证明 自爆后的死亡确认中,第一个争议是莫蕾偌的死亡证明该由谁签。 皇家医务官说,没有遗体,应该先列“失踪待核”。 赛琳娜说:“我看着她死的。” 医务官说:“我不是怀疑你。” “那写。” “程序——” 芋思把远程生命监测记录推过去。 “连续心电、呼吸、脑电、生能谱都有。阵列关闭后信号归零,现场没有撤离路径,没有第二生命源。” 医务官翻完。 “还需要现场物证。” “红凌驾驶舱有指环扣。” “一个扣不能证明人。” “还有海压服身份信标,最后位置没动。” 医务官沉默。 芋思说:“可以写‘死亡,经多源生命监测确认,遗体未存’。” “谁承担医学签字?” “我。” 赛琳娜看她。 “你确定?” “我看完了全程。” “你不是皇家注册医务官。” “所以我签医疗见证,不签行政证明。行政你们自己补。” 她没有越权。 也没有因为是熟人就替程序省一步。 最后死亡证明用了四个签名。 皇家医务官。 叶会现场负责人。 海底技术见证。 芋思的医疗见证。 死亡时间精确到分钟。 死因没有写“英勇牺牲”。 写的是: 灵兽人炼成阵生能转换导致不可逆生命活动终止。 诱发背景另案记录。 赛琳娜看了很久。 “不能写鹰斯尔?” “可以写在背景。” “他设的陷阱。” “证据支持‘预置诱导与生物锁’。但阵本身还有更早结构,不能把所有设计都只写成他一个人的。” “你总要分这么细?” “要。” “为什么?” 芋思看着那张证明。 “死人最容易被别人替他们改故事。” 赛琳娜没再说。 她拿笔,在叶会负责人一栏签名。 字比平时重。 笔尖把纸划出一道浅痕。 海上天快亮时,第一批伤员被送回陆地。 沈泊的右腿仍旧没有接回机械腿。 影像显示缺血没有继续恶化,但足趾感觉恢复很差。 七名旧接口适配者里,缺氧昏迷的老人醒了一次,只能辨认女儿;右手无力的中年女人依旧握不住杯子;短时失语的人可以说单字,长句仍断。 邵岑的右腿重新复位固定。 他至少六周不能负重。 艾莉右肩被要求制动四十八小时。 狼白白左前爪没有骨折,但软组织挫伤,需要至少三天减少奔跑。 萧凌右小腿是浅层热伤,胸核则必须继续禁用高负荷系统。 没有人因为大反派死了、基地炸了,就跟着痊愈。 芋思自己的左手腕在凌晨肿起来。 年轻军医强行给她做了检查。 “过用性腱鞘损伤。” “严重吗?” “你要再单手连续做十几个小时,会严重。” “固定多久?” “先七天。” 芋思看着腕托。 “会影响缝合。” “所以你不缝。” “换药?” “可以指挥。” “扎针?” “别人扎。” 年轻军医说完,自己都有点紧张。 像怕红鬼发火。 芋思却只问:“药箱能背吗?” “右肩没坏。但你颈后旧伤也在发。” “我用双肩带。” “可以。” 她戴上腕托。 没有讨价还价。 她曾经靠两把刃活着。 右手那把快。 左手那把稳。 后来毒针、短刃、手术针都沿用同一套身体记忆。 现在右手没了精细触觉,左手腕也被迫休息。 “双刃”这两个字,第一次从身体上被真正拆开。 年轻军医见她盯着手,问:“难受?” “有一点。” “因为不能做事?” “因为我以前以为两只手坏一只,还有一只。” “现在呢?” “现在知道人不是工具箱。” 年轻军医笑了一下。 “这句话像我老师。” “你老师是谁?” “你。” 芋思愣住。 “我没收过你。” “没说拜师。” “那别乱叫。” “好。” 年轻军医把腕托最后一根带扣好。 “芋医生。” 这称呼更普通。 芋思反而听了很久。 海底证据回收只做了一次。 没有第二次冒险。 爆炸后主库塌陷超过七成,红凌所在的第三道门也因阵列停止出现结构裂缝。 无人潜航器只取回三样东西。 莫蕾偌的烧黑指环扣。 红凌诊断核最后一次故障日志。 还有马尔福折断的那块机械权限牌。 蓝灵之剑的临时同源晶刃没有被当成“神剑”保存。 它在刺入鹰斯尔后出现裂纹,又经爆炸冲击,剩下两片。 皇家检测确认只是高浓度同源晶化物。 艾莉把报告写得很清楚: 临时战术材料。 非蓝灵晶石本体。 非完整上古灵者之剑组成确认物。 萧凌看完,说:“写这么多‘非’。” “防止以后有人拿它卖门票。” “谁会?” 赛琳娜从旁边说:“你低估商人。” 这句话出口后,她自己停了。 莫蕾偌以前也会接这种话。 现在没有人接。 空出来的一秒很长。 赛琳娜把报告翻页。 “继续。” 不是躲。 只是事情还要做。 马尔福的询问安排在中午。 他胸前绑着固定带,坐不直,只能半躺。 皇家调查员问鹰斯尔引爆前有没有留下命令。 “有。” “什么?” “让七队有自己的最后。” “具体行动指令?” “没有。” “有没有要求你协助自爆?” “我阻止了。” “为什么?” 马尔福看着自己包扎的手。 “因为我不想死。” 调查员似乎没想到这么直白。 “还有?” “因为他没资格替拉科伏、莫里亚蒂和我决定怎么死。” “你认为鹰斯尔的行为代表七队吗?” “不。” “完全不代表?” 马尔福抬头。 “你们总喜欢问这种问题。” “哪种?” “一个人死了,就想把他整个塞进一句话。” 调查员停笔。 马尔福继续: “他救过我。” “他也差点炸死我。” “他记得灰团小时候的名字。” “他把灰团变成最后那个样子。” “这些都是他。” “你问哪一个代表?” 调查员没有再要求他给结论。 只让书记员逐句记录。 下午,皇家把鹰斯尔死亡状态正式从“战斗中失联”改成“确认死亡”。 灰团作为契约灵兽,也登记为毁灭。 双头红龙没有被单独写成第二只灵兽。 档案备注: 同一生命个体战斗进化形态。 马尔福要求加一句旧名。 书记员问:“必要吗?” “必要。” 于是末尾多了一行: 个体旧名:灰团。 萧凌看到后签了见证。 他的右腿还不能正常走,只能拄临时杖。 狼白白在旁边慢慢跟。 一人一狼从医疗区回休息舱,走得很慢。 艾莉也因为右肩不能动,衣服袖子只穿了一边。 两人到门口才发现谁都不方便开罐头。 萧凌左手能用,但杖要扶。 艾莉左手能用,但罐头放在高柜里。 狼白白抬头看了半天。 最后用牙把柜门拽开。 一罐豆子滚下来,砸在萧凌脚边。 “它今天工作很多。”艾莉说。 “得加餐。” 狼白白听见“加餐”,尾巴立刻动。 萧凌坐下。 打开罐头后先分给它一点肉。 艾莉看着他。 “你还好吗?” “哪方面?” “鹰斯尔。” 萧凌停了。 “我刺的那一下,切到了血管。” “嗯。” “如果没偏,也许他不会那么快死。” “也许。” “如果不刺,灰团还在抽人。” “嗯。” “所以我知道为什么刺。” 艾莉没有接“你做得对”。 萧凌也没有要。 他说:“知道为什么,不代表手上没感觉。” 艾莉用左手碰了碰他手背。 “那就先有。” 外面有人敲门。 芋思站在门口。 药箱换成了双肩带。 左腕固定,右手仍旧垂着。 她不是来安慰。 “莫蕾偌的医疗记录需要你补一条见证。” 萧凌接过。 最后一页是她的遗言。 原句。 没有改。 萧凌看完很久,签名。 芋思把纸收回。 他忽然问:“你呢?” “什么?” “你的手。” “左腕七天固定。右手老样子。” “还能拿刀?” 芋思低头看双手。 “右手不能。” “左手呢?” “能,但暂时不该。” “那你的双刃?” 芋思看了他一眼。 以前有人问这句话,她会觉得是在问她还剩多少杀人的本事。 现在她想了想。 “先收着。” “以后?” “以后也不一定拿来杀人。” 萧凌没有说“你变了”。 他只点头。 “病例别落。” 芋思说:“不会。” “我养父那一页也别落。” “不会。” 这句话仍然像一根旧钉。 没有拔。 也不该拔。 芋思背起药箱离开。 走到走廊尽头时,皇家通讯员追上来。 “芋医生。” “什么事?” “海底爆炸区清理时收到一段外部窄带讯号。” “给谁?” “不是给你。” “那为什么找我?” “因为收件栏写的是萧凌、艾莉、赛琳娜,以及——” 通讯员看了一眼屏幕。 “现场医疗见证人。” 芋思接过终端。 讯号没有正文。 只有一枚赤红色阵符识别码。 皇家数据库给出的匹配结果只有四个字: 红灵圣阵。 发送者姓名栏里,写着一个她没有见过、但最近已经在多份旧档案边缘出现过的名字。 莱娜。 当天傍晚,莱娜的讯号被拆成三份的时候,芋思正在给自己换腕托。 不是为了保密仪式感。 是因为皇家通讯室、叶会和艾莉各自坚持保留一份原始校验,谁也不允许另一方单独解码。 芋思把旧腕托解到第二根带时,右手帮不上忙。 年轻军医过来。 “我来。” “我会。” “你会得太慢。” 芋思看她。 “现在你们都很会管我。” “跟你学的。” 年轻军医把腕托重新绑好。 “松紧?” “可以。” “麻不麻?” “左手不麻。” “右手?” “老样子。” “颈后呢?” “四。” “药吃了?” “吃了。” 得到答案,年轻军医才走。 芋思看着她背影。 从前她觉得教会别人是把刀递出去。 现在才知道,教会别人有时候是为了自己终于能把手收回来。 通讯室那边已经完成第一层解码。 红灵圣阵识别码是真的。 但讯号不是求救。 也不是宣战。 正文只有一行: 【海底的账没有结束。不要销毁莫蕾偌最后的阵列日志。】 赛琳娜冷声说:“她是谁?” 艾莉答:“星辰联盟军的人。” “级别?” “高层。更具体的权限被神族侧封着。” “她怎么知道莫蕾偌?” “这也是问题。” 萧凌拄着杖坐在一边。 “还有第二层?” 技术员点头。 “有,但加密钥不是我们的。” “谁的?” “红灵圣阵符文持有者本人。” “那发来有什么用?” “证明她想让我们知道她能联系。” 赛琳娜说:“也可能证明她想让我们以为她能联系。” “所以先不回。”艾莉说。 所有人看向萧凌。 萧凌说:“看我干嘛?” “因为收件人第一位是你。” “那就按你们说的,不回。” “这么痛快?” “我腿疼。” 赛琳娜被堵了一下。 芋思站在门边,没有参与更高层的判断。 她只问一件和病人有关的事。 “莫蕾偌最后阵列日志现在在哪?” 技术员说:“三份冷备。” “有没有患者生理数据?” “有。” “那医疗部分先复制封存,禁止拿去做新实验。” 赛琳娜看她。 “你怕什么?” “怕死人一多,活人的边界就又没人看。” 这句话让通讯室安静了一瞬。 海底留下的东西太诱人。 灵兽人炼成阵。 红凌接口。 鹰斯尔和灰团的共生数据。 莫蕾偌最后几分钟的生能转换曲线。 任何一项都足以让研究所兴奋。 芋思已经见过太多“先研究,之后再谈同意”的结果。 艾莉当场加了一条封存条件: 涉及现存患者、旧适配者、莫蕾偌个人生命数据的部分,未经伦理与法律双重授权,不得用于复现实验。 赛琳娜签。 皇家签。 芋思以医疗见证人身份签。 她签名时左手腕仍疼。 字比平时歪。 没有重签。 不漂亮也有效。 下午,七名旧接口病人开始转入陆上康复。 沈泊被问是否愿意参与新型机械腿研发。 他第一句话不是“多少钱”。 是:“会不会再偷偷装东西?” 工程师愣了。 “不会。” 沈泊看向芋思。 芋思说:“让他看完整零件表。” 工程师把图纸调出来。 沈泊看不懂。 “我看不懂。” “那就找人给你讲到懂。” “讲多久?” “你愿意多久。” 他最后没有当天签同意。 工程团队也没有催。 这件小事被芋思记进病例: 患者暂缓决定。 傍晚,她去看那个曾把海底叫“家”的无名少年。 少年现在愿意说三个字。 “我不是。” 芋思坐下。 “不是什么?” “编号。” “嗯。” “那我是谁?” 芋思说:“这个不能由我给。” “他们都问名字。” “你可以先不用。” 少年想了一会儿。 “灰团有名字。” “有。” “鹰斯尔呢?” “也有。” “我没有。” “没有名字,不等于没有人。” 少年低头看手腕上被拆掉接口后留下的旧疤。 “我能自己起吗?” “能。” “起错呢?” “名字又不是药剂剂量。” 少年第一次笑了一下。 很短。 “那我慢慢想。” 芋思站起来。 少年叫住她。 “你叫什么?” “芋思。” “红鬼?” 走廊外有人听见,脚步停了一下。 芋思也停。 “以前有人这么叫。” “现在呢?” “芋思。” “就这个?” “就这个。” 少年点头。 像把答案收进心里。 夜里,芋思整理药箱。 里面那两把短刃仍在最底层。 右手那把旧刃刀柄磨得光。 左手那把边缘有她重新打磨过的痕。 她把两把刀都拿出来。 不是要扔。 她用布擦净,分别包好。 然后把它们从最顺手的位置移到药箱最下面。 上面放银针。 绷带。 止血药。 还有新写的康复转介名单。 顺序变了。 刀还在。 过去也还在。 门外有人敲。 不是病人。 皇家通讯员把第二份消息送来。 “红灵圣阵讯号刚刚又动了一次。” “解开了?” “没有。” “那是什么?” “它附带了一份坐标。” “哪里?” “旧星港。” “时间?” “明晚。” 芋思皱眉。 “还是收件四人?” 通讯员摇头。 “这次只有一个名字。” “谁?” “萧凌。” 芋思接过纸。 最下面还有一行未加密的短句。 不是邀请他去赴约。 而像一条提前写下的警告: 【别带完整的剑。】 萧凌现在根本没有完整的上古灵者之剑。 可发送讯号的人,显然知道他手里曾出现过那两片蓝色同源晶刃。 海底的爆炸已经结束。 另一条线,刚刚从星港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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