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死人的账
第二天清晨,银行从萧凌账户里扣走了最后一笔遗产处理费。
金额不大,二百四十六艾尔达币。
死亡并没有让账单停下来。
储物间里,萧凌盯着那条通知看了半天,问赛琳娜:“死人还要付管理费?”
“你账户里还有余额。”
“剩多少?”
“扣完员工补偿和历史债务,三万一千七百多。”
“给学员退款预留一半。”
“你已经死了。”
“所以更不能拖欠。”
赛琳娜骂了一句,把数字记下来。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处理这种事情。
工作室怎么注销,设备归谁,莫蕾偌名下残留的专利怎样冻结,海底基地死伤员工的家属补偿从哪里继续发。萧凌发现一个人在法律上死掉以后,并不会立即从世界上消失。他会先变成几十个表格、几个账户、一堆需要别人签字的责任。
真正的死亡可能比刀慢得多。
中午,狼白白忽然站起来。
它望向北边,耳朵竖得笔直。
萧凌胸口同时一紧。
本命契约传来一种陌生的压迫,不是疼痛,是被什么遥远存在扫过的感觉。
桌上的身份监测器随即亮红。
现实身份稳定度:百分之四十一。
异常来源:未知高阶规则接口。
赛琳娜皱眉:“继续掉会怎样?”
“可能我会真的变成死人。”
“少说废话。”
萧凌把过去几天的记录调出来。
稳定度并不是匀速下降。
每到夜里二十三点十七分,会突然掉一截;二十三点三十四分后停止。
十七分钟。
纪元20年断腿那晚,他第一次死亡空窗的时间。
而每当系统出现需要修复的错误时,又会出现十七秒维护窗。
十七分钟和十七秒不是同一件事。
却像两道不同大小的门,都开在同一面墙上。
萧凌把数据打印出来,在纸上画了两条线。
赛琳娜看了一会儿:“你觉得有人在重放你那晚?”
“不是重放。”萧凌说,“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回到那个状态。”
“什么状态?”
“没有法律身份,没有私人见证,没有人能证明我是谁。”
赛琳娜没说话。
那正是二十三点十七分到二十三点三十四分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
晚上,芋思琪来换药。
她检查完萧凌脖颈的灼痕,又看右耳,摇头:“损失的高频听力回不来。”
萧凌点头。
“你每次都这么接受?”
“不接受还能打折?”
“不能。”
“那接受。”
芋思琪把药膏抹开。药的味道和多年前雨夜那盒很像,却不是同一种。
萧凌问:“艾莉的伤呢?”
“我不能告诉你她在哪。”
“我问伤。”
“右肩能恢复,灵能回路缺口很难。至少短期,她不能再作为S级裁决者使用完整领域。”
萧凌低头。
规则没有因为他们成功骗过一次死亡,就免掉价钱。
它只是换了种方式收。
芋思琪收拾药箱时,看见桌上的柯茶尔古硬币。
“这是什么?”
“旧钱。”
“拿远点。”
“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皱眉,“它让我不舒服。”
萧凌用纸袋把硬币盖住。
没有碰脚踝。
夜里二十三点十七分,监测器再次报警。
稳定度从百分之四十一骤降到二十七。
屏幕下方第一次出现一个倒计时。
十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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