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十七分钟，十七秒
档案馆把“17”写错了。
新修订的公共历史教材把纪元20年萧凌事故后的十七分钟身份监护空窗，误写成了“R-7首次维修隔离实验”。错误只差几个字，却把两件完全不同的事重新缝到了一起。
萧凌看到校样时脸色很难看。
纪元20年，他断腿，舞涯结束，生命体征曾中断，23:17到23:34之间监护链出现空白。那十七分钟后来被人为覆盖成R-7身份链的一部分，是他为什么会被当作实验对象、为什么“人”和“设备”长期混在同一张账上的关键证据。
R-7的十七秒则发生在更晚。它只是工程维护系统给单节点的短时隔离窗口：十七秒后必须交还三方确认，不能造能，不能豁免代价，更不是轮回。
校对员说：“把十七分钟和十七秒并排写，很多人会把它们当成同一种东西。”
萧凌把校样推回去。
“相像不是证据。”
这是他少见地发火。
艾莉坐在一旁，没有替他缓和语气。她知道有些错如果被写得足够好看，就会比真相活得更久。
档案馆当天停印，重新核对全部相关页面。修正耗费两天，已经印出的三千册教材全部贴勘误。有人觉得浪费纸，负责人仍坚持重做。
新版在页脚加了一行粗体：
【17分钟：事故与身份监护空窗。】
【17秒：后期R-7工程维护隔离窗口。】
【两者不得合并解释。】
除此之外，档案馆还加了一条说明：前112次轮回记忆已依规则彻底抹除，现存内容仅能由结果痕迹、系统记录和第113次可核证信息重建，不得以“恢复的前世记忆”作为史料来源。
萧凌看见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不存在于记忆里的自己仍然不会回来。
有些失去只会留下一块空白。
傍晚，档案馆的旧门禁忽然故障，把二十多人锁在阅览区。值班员下意识去找“最高权限账户”，系统提示：
【该类永久账户不存在。】
他们最后用机械钥匙开门，花了十一分钟。
一个被困在里面的男人出来就骂：“以前刷一下权限不就行了？”
值班员递给他投诉表。“可以投诉。”
男人接过去，还真写了。
萧凌站在门口，看见那张纸被收进意见箱。
规则开始咬规则，并不意味着规则会变得聪明。
只是终于没有一条规则可以因为自己叫“保护”，就永远免于被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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