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不能看的那一帧
戴文波特没有跑。
这反而让事情更难办。
器材库权限记录是真的。
开启时间是昨夜。
他正在城外旧转运站被猫抓的时候。
“权限能复制。”
莫蕾偌说。
赛琳娜问：
“叶会最高权限也能？”
“理论上不能。”
“实际？”
“你们叶会最近告诉我，理论是用来丢脸的。”
器材库没有丢东西。
多了一样。
一卷旧影像胶片。
不是电子储存。
是最原始的光学胶片。
没有灵能回路。
不会被远程改写。
胶片盒上写着：
【R-0转移补录】
寄存日期早得让我不愿再算。
我们把投影机搬进无源室。
不联网。
不用灵能。
用手摇。
第一帧是地下装卸区。
第二帧是保温舱。
第三帧，养父摘下帽子。
这次脸很清楚。
我盯着。
没有熟悉感。
我的记忆里，他老年的脸还在。
年轻的脸本来就不该熟。
第四帧，他在和一个穿白衣的人争吵。
没有声音。
第五帧，白衣人拔枪。
第六帧，灯灭。
第七帧，只有一片模糊的红。
第八帧，养父拖着保温舱跑。
第九帧。
莫蕾偌忽然停手。
“怎么？”
她指胶片。
这一帧和其他不一样。
表面有极细的蓝色纹。
像冻上去的裂冰。
狼白白开始低吼。
我胸口也疼。
“别放。”
赛琳娜说。
“为什么？”
“反应太明显。”
“就一张照片。”
戴文波特看我。
“影像也能是媒介。”
我本来应该听。
理智知道。
身体也知道。
可那只保温舱就在画面边缘。
盖子打开了一条缝。
缝里有什么。
我只差一帧。
人最容易出事的时候，通常都只差一点。
“摇。”
我说。
莫蕾偌没动。
“我自己来。”
手刚碰摇柄，狼白白咬住我袖子。
不重。
死死不放。
我低头。
它看我。
后腿因为用力又开始抖。
我忽然想起雪山。
它母亲挡在幼崽前面。
有些生物不会说大道理。
只知道什么东西不该让你过去。
我把手松开。
“算了。”
莫蕾偌反而愣。
“真算？”
“今天先不看。”
戴文波特吐出一口气。
“你比以前聪明了。”
“主要是穷。”
“有关系？”
“看出事以后医疗费。”
我们把第九帧单独封起来。
没放。
可当胶片离开投影机时，背面掉下一张很小的纸。
只有一句：
【零号会在看见自己时醒来。】
没人说话。
我把这句话录进盒子。
录完以后问：
“如果零号是人，这句话什么意思？”
莫蕾偌说：
“自我识别。”
“如果是机器？”
“也是自我识别。”
“如果是灵兽？”
“还是。”
“说了等于没说。”
“因为你问的是废话。”
她把封存袋压紧。
我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养父年轻影像里嘴角疤在左边还是右边。
刚刚才看过。
我回头。
投影已经关了。
“再开一下。”
莫蕾偌盯我。
“为什么？”
“我忘了他的疤在哪边。”
房间静了。
戴文波特脸上的玩笑也没了。
赛琳娜说：
“别开。”
“我只是确认。”
“你确认一次，就会想确认第二次。”
“那怎么办？”
她拿起录音盒。
“说出来。”
我对着盒子：
“今天我看见养父年轻时的脸。”
“嘴角有一道疤。”
我停了很久。
“我不记得在左边还是右边。”
录音灯一点点闪。
“但我记得他活着。”
说完这句，胸口疼痛反而慢慢退了。
胶片盒外传来极轻的一声。
咔。
像里面有人用指甲刮了一下。
第九帧封存袋上，那层蓝霜自己裂开一道缝。
관련 탐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