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不是病人名单
档案柜里没有病历。
全是名字。
两万七千多个。
从安塔利斯到米乐城，从工厂学徒到议会职员，从刚出生的婴儿到七十岁的老人。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三组数字。
基础灵能。
最低保留值。
可调配比例。
艾莉看到第三栏时，脸色就变了。
“不要往下翻。”
我已经翻了。
第一页最下面，一个名字后写着：
【南可儿：最低保留31%。】
下一页：
【利普可：最低保留28%。】
再往后。
我看见了自己。
【萧凌：不可测。重复校准失败。转R-0。】
莫蕾偌低声骂了一句。
我继续翻。
狼白白站在我腿边，毛一点点炸起来。
艾莉的名字不在A开头，也不在家庭姓氏分类。
她被单独放在一张旧纸上。
【A-12。】
【首次校准：十二年前。】
【最低保留：未确定。】
【结论：主动拒绝同步。转入生体稳定载体。记忆处理。】
她站得很直。
直得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针。
“给我。”
我把纸递给她。
她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手指才开始抖。
“这就是我那一年？”
没人能回答。
因为答案只写了七个字。
记忆处理已完成。
人的一年，在文件里就是七个字。
莫蕾偌忽然从另一只柜子里抽出一册总表。
“这里还有状态。”
她翻到十二年前。
A-12那一栏盖着蓝印。
【完成校准。】
艾莉盯着那四个字。
“完成？”
她笑了一下。
那不是高兴。
“我连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说完成。”
我想说点什么。
没有合适的话。
人有时候不需要安慰。
需要有人陪着一起承认这件事很恶心。
所以我只说：“嗯。”
艾莉把纸折好，放进自己的文件袋。
“这是证据。”
“也是你的东西。”
“先是证据。”
她停了一下。
“以后再决定是不是我的东西。”
档案最后一柜锁得最严。
里面没有名字。
只有区域编号和百分比。
米乐城东区：31%。
西区：29%。
南工区：27%。
安塔利斯外围：34%。
皇宫内海：禁止调配。
每一栏旁边都有一个词。
“配额。”
我的通讯器忽然震动。
没有号码。
只有一段失真的呼吸。
随后，是养父的声音。
“你看到名单了？”
我握紧通讯器。
“你知道？”
对面沉默了很久。
“别碰最后那一册。”
“为什么？”
“萧凌。”
他的声音第一次像真的害怕。
“那不是病人名单。”
通讯突然断了。
半秒后，整间档案室的灯同时熄灭。
黑暗里，狼白白低吼。
而最后那册写着“配额”的文件，自己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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