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芋思琪的针
火没有烧掉最后一册。
因为一根银针把自动燃烧符钉死在了墙上。
那根针从黑暗里飞来,穿过不足一指宽的缝,精准扎进符文核心。火光骤然缩成一颗豆子大小的红点。
一个女人从消防通道里走出来。
红衣。
黑发。
腰间挂着药囊,另一侧却是一把不该属于医者的短刃。
她先看艾莉。
再看我。
最后看向狼白白。
“还活着。”
她说这话的口气,很像在检查一件本来以为早该坏掉的东西。
“芋思琪?”我问。
她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没人。”
其实是养父某份旧记录里见过“红鬼女”三个字,旁边没有照片,只有一句:会救人,也会杀人。
我第一次觉得这句介绍很准确。
楼上传来脚步。
不是消防员。
太整齐。
芋思琪拔下银针。
“想活着看完文件,就先别问。”
她转身往下层走。
艾莉没动。
“凭什么信你?”
芋思琪回头。
“别信。”
“跟上就行。”
这是很糟糕的说服方式。
但楼上已经传来开保险栓的声音。
我们只能跟。
地下三层有一间废弃冷藏室。芋思琪进去后,直接撬开地砖,从里面拖出那个第十三息幸存者。
他还活着。
但眼耳都在流血。
“他怎么在这里?”
“被人从诊所转走的。”芋思琪说,“名义是观察,实际上准备解剖。”
她把三根针刺进他耳后,又一针扎在胸骨下。
男人身体猛地弓起。
“你在做什么?”
“让他少听一点。”
“能治?”
“不能。”
她回答得很快。
“只能把那条‘听见’地下脉冲的神经烧掉一部分。以后可能耳聋。”
男人意识不清,却像听懂了。
手指抓住床沿。
“烧。”
芋思琪看着他。
“想清楚。”
“烧。”
第五根针落下。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惨叫。
随后,折磨他几天的十二息采样波第一次消失。
他也听不见我们说话了。
芋思琪收针,手很稳。
“治病不是把代价变没。”
“只是让人自己挑一种能活下去的代价。”
我看着她。
这句话让我想起历希明。
也想起灵兽界那片雪。
“你认识R-0?”艾莉问。
芋思琪擦针的动作停了一瞬。
“认识一点。”
“认识札虎杰?”
“认识得更多。”
“替他做事?”
她抬头。
“做过。”
“现在呢?”
“现在不想回答。”
她把一只药瓶扔给我。
瓶里是暗红色液体。
“慈善贴片的导膜,不是为了治疗瘟疫。它们会让使用者更容易被地下网识别。这个能暂时阻断标记。”
“为什么帮我们?”
“我没帮你。”
她看向昏睡的病人。
“我今天只是不想让他被切开。”
楼上突然传来爆炸。
芋思琪把短刃拔出来。
临走前,她侧过脸。
“还有。”
“如果你养父还在联系你,叫他最近别回家。”
我心里一沉。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只是推开暗门,消失前留下半句话。
“札虎杰在找一个很多年前没死干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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