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欠钱的人先救人
南区第三供能站倒塌时，艾莉刚把第一份债务冻结申请提交出去。
地面先陷了半米。
接着是一整排旧楼同时熄灯。
没有爆炸，没有火，甚至没有多少声音。城市像突然少了一口气，几千户灯光一起黑下去。
艾克弦电话在三分钟内被打爆。
“供能站不能去。”莫蕾偌说。
她把红凌损坏清单推给萧凌。
青晶核心贯穿断裂，左肘框架报废，右臂早就拆掉。现在那台红色机甲更像一具站着的骨架。
“我也没打算开它。”
“你每次说这句的时候，都打算做更蠢的事。”
萧凌把外套穿上。“那边有四个免费课堂。”
“还有城卫。”
“城卫的稳定器全按十二息校准。”
莫蕾偌骂了一句。
艾莉已经拿起通讯器。“我去找临时责任豁免。”
“你没权限。”
“没权限和没办法不是一回事。”
二十七分钟后，他们到了第三供能站。
最先遇到的不是病人。
是收费。
一家临时救援公司在街口架了铁栏，抬一名昏迷者出去收三百二十，氧气另算。
有人抱着孩子站在雨里讲价。
救援人员说：“我们也要活。”
萧凌没和他吵。
他把艾克弦当天备用金全转给了对方。
四万七千。
“先抬人。”
莫蕾偌看见转账记录，脸都青了。
“这钱原本是员工下周工资。”
“知道。”
“债务冻结刚有机会，你又把现金扔了。”
“知道。”
“你是不是只会两个字？”
萧凌看向雨里的孩子。
“先救。”
他们进了地下。
十二息同步已经沿着旧管线扩散，越往下，人的呼吸越整齐。
这种整齐听久了让人不舒服，像一座建筑在替所有人呼吸。
萧凌没有试图压过它。
他让每个还能走的人故意说话。报名字，骂人，背菜价，唱错歌。任何能让节奏不一样的东西都可以。
“七、八——”
“别数。”他喊，“你说你早餐吃了什么。”
一个老人愣了一下：“豆腐脑。”
“甜的咸的？”
“咸的！”
旁边有人虚弱地说：“甜的才对。”
老人居然气得精神了一点。
整齐的十二息被争论打碎。
狼白白沿着人群来回跑。它左后腿越来越跛，最后干脆三条腿蹦。萧凌每看一眼，自己左腿就更疼一点。
供能站最底层有一道新焊上的管。
能量不是从外面输入，而是在往外抽。
抽出的方向，通往南区地下更老的管网。
莫蕾偌用左手拆阀，右手只负责压住工具。拆到第三个螺栓，她忽然没拿稳，扳手掉进积水。
她站着没动。
“又麻了？”萧凌问。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左眉会动。”
“你什么时候研究的？”
“刚才。”
莫蕾偌弯腰捡扳手。“那你最好赶紧忘。”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这句话不好笑。
萧凌最后还是笑了。
他越来越知道，自己以后可能真的会忘。
管阀关闭后，地面呼吸声散了一半。
但供能站承重梁开始下沉。他们没有时间查剩余线路。
撤出去时，亚瑟出现在雨里。
城卫用三辆运输车堵住它，试图把它赶回所谓“生体资产保护区”。
亚瑟没有攻击。
它只是一步一步向供能站走。
铁链绷断一根。第二根。
直到一个城卫举起麻醉枪，萧凌站到了枪口前。
“它不是我的。”他说。
“那你让开。”
“所以我更没资格让它替你们回笼子。”
城卫愣了一下。
亚瑟从萧凌身边经过。它谁也没看，径直走向还没完全撤出的孩子。
那一刻，萧凌明白它为什么来了。
不是因为他。
地下还有和十二年前一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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