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门还没有开
王宫内海的水位在夜里下降了七码。
官方说是检修。
鱼不信。
第二天清晨，成片银腹鱼搁在浅滩，尾巴拍得像碎掉的掌声。
萧凌没有进王宫。
艾莉也不允许他进。
“你现在没有证据，没有邀请，腿还瘸着。闯王宫能得到什么？”
“牢饭？”
“至少这个判断很准确。”
他们站在内海外围公共堤岸。
狼白白留在车里。
它后腿伤得比昨夜更重。
亚瑟也没来。它身上的负载框架正在拆除第一根坏死导管。
真正到场的是城市能源署的人和叶会的两名工程师。
名义上调查水位。
实际调查旧第七路为什么指向这里。
检测船刚下水，赫德就捂住耳朵。
“不是兽。”
“什么？”
“昨晚听见的。”
他望向内海中央。
“那边不是兽。”
“是什么？”
赫德的脸很白。
“有人在开门。”
水面没有门。
只有十二个浮标。
原本用于检测水质。
此刻它们一个接一个亮起。
一。二。三。
萧凌立刻看向莫蕾偌。
“十二息？”
“不完全是。”
她看着波形。
“每盏之间有损耗。十五到二十七个百分点。”
能量守恒。
有人正在用一层层转换，避免某个单一节点承担全部代价。
“来源呢？”
莫蕾偌指向王宫方向。
“地下。”
第十一盏亮起时，王室巡逻艇出现。
扩音器要求所有民用船只撤离。
艾莉没有争。
“走。”
萧凌看她。
“现在？”
“越是有人急着赶你，越别在他选好的地方跟他硬碰。”
他们开始撤。
第十二盏灯没有亮。
一直没有。
水面却从中央向两侧分开了一条极细的黑线。
只有半秒。
黑线下面露出蓝色的光。
不是蓝灵晶石本身。
更像某个巨大结构透出的边缘反光。
随后水合拢。
所有浮标熄灭。
王室巡逻艇也停了。
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回到岸上，艾莉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短讯。
【王库演练失败。旧研究员缺席。】
第二行：
【下一次，不等他。】
萧凌刚看完，电话响了。
养父。
他接通。
这次第一件事就是按下录音。
“你在哪？”
对面风很大。
“去安塔利斯的路上。”
“别去。”
“来不及了。”
“他们要你开门。”
养父沉默几秒。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因为如果我不去，他们会换一种开法。”
“有什么区别？”
电话那头传来长久的风声。
“我至少知道怎么让门只开一条缝。”
萧凌握紧手机。
“爸。”
这是那些记忆开始脱落后，他第一次叫出这个称呼。
对面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那个他已经忘记、如今只能重新认识的声音说：
“别来。”
电话断了。
同一时刻，内海方向响起了一声极低的钟。
只有一下。
赫德跪在地上。
他说：
“第十二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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