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星空不是结局
远灯第二次离港时，萧凌没有带全套行李。
只是短程。
他和艾莉想去人界外层看一次日出。
狼白白当然跟着。
天狼寰天没有启动。
白狼自己飞。
远灯停在低轨，舱门打开外部平台。
人类的太阳从大陆边缘升起来。
没有音乐。
只有循环系统的轻响。
萧凌坐在平台内侧，安全索扣着腰。
艾莉坐旁边。
狼白白趴在两人后面，翅膀收着。
从这里看，米乐城不存在。
王宫不存在。
海底基地的坑不存在。
所有债务、争吵、婚礼、葬礼都缩到一颗星球表面。
可萧凌知道，缩小不等于不重要。
他拿出记忆账本。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半。
【迷穀花——】
后面空着。
“今天怎么形容？”他问。
艾莉看他：“这里哪有花？”
“想象。”
“你现在开始让我虚构证据？”
“文学加工。”
“律师拒绝。”
萧凌笑。
他自己往后写：
【闻不到。】
停了一下，又加：
【但我记得有人一直替我闻。】
艾莉看见。
没有纠正。
狼白白忽然把脑袋塞到两人中间。
萧凌被挤得歪了一下。
“你也要写？”
它用鼻子顶账本。
纸上留下一个湿印。
萧凌在旁边标：
【狼白白签名。】
远处，中性通路像一条很细的光。
更远处是陌生星空。
卡伦还在某个地方。
奥尔文还在牢里。
第二根锁链没有断。
神界仍会抽取。
灵兽界改革仍在争吵。
人界也并没有因为当过饲料，就天然变得善良。
萧凌终于不再需要一个“全部解决”的结局证明自己没白活。
这一路不是因为他打赢了所有人而不同。
是因为他第一次接受，有些路要留给别人继续走。
艾莉靠过来。
“困。”
萧凌把肩给她。
开篇的时候，他的头离开身体，世界倒悬，最后看见的是一个女人红着的眼。
现在他的头还在肩上。
艾莉的头也在他肩上。
世界同样在舷窗外慢慢翻转。
这一次没人被斩下。
太阳完整升起。
狼白白展开白翼，挡住一半刺眼的光。
萧凌脚踝锁链轻轻响。
第二节仍然没有断。
他没有低头看。
“回家？”艾莉问。
“回。”
远灯转向。
与此同时，灵兽界王庭后山。
赫尔子独自站在育幼地外。
监督员刚离开。
公开报告已经发往人界。
一切看起来仍在协议之内。
山脊后却陆续走出十几只没有登记的幼兽。
它们很瘦。
眼睛发红。
其中几只颈上戴着旧收割派的骨环。
领头幼兽趴低身体，望向人界白门尚未完全熄灭的方向。
赫尔子没有立刻阻止。
它看了它们很久。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人能读懂的表情。
也许是试探。
也许是王权留下的另一手。
也许只是一个旧世界在新制度底下还没拔干净的根。
一名兽族书记从阴影里走来。
“王，它们饿了。”
赫尔子抬起眼。
远处，人界像一枚很小的蓝点。
它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先让这些小家伙进食。开王庭应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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