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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0 · 공식 중국어 원문 · R6.3.1

삼계삼 영수편

第三百二十八章 日落也不是备用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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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日落也不是备用答案 远灯升空时,太阳已经落到云层边。 萧凌原本要看日出。 最后看见日落。 狼白白对此没有意见。 对它来说,能飞就行。 旧船穿过对流层时抖得厉害。艾莉系着安全带看文件,眉头都没抬。 “你还在工作?”萧凌问。 “北七的长期监督条款。” “半天假。” “你刚才也看白雨记录。” “那不是工作。” “我这个也不是。” “你骗人越来越像我。” “近墨者黑。” 远灯进入稳定高度后,艾莉终于关掉终端。 她写的最后一条是:任何紧急授权二十四小时后自动失效,如需延长必须重新公开说明理由。 萧凌问:“这么麻烦?” “故意的。” “如果真有危机?” “那就重新签。” “每次都签?” “每次。” 人会嫌麻烦。 权力最好也嫌麻烦。 他们把船停在人界外层。 没有开中性通路。 没有跨界。 只在轨道上绕一圈。 太阳从大陆另一侧沉下去。 城市先亮。 一片一片。 从这里看不出谁支持停供,谁反对。 看不出谁欠债,谁正在离婚,谁刚出生,谁刚死。 所有灯都差不多。 这很美。 也很危险。 因为距离太远时,人容易把差异看没。 萧凌想起R-0。 想起十二息。 想起凌音最早学会的不是更强,而是不要把所有声音校准成一个。 狼白白把前爪搭在舷窗边。 它的左后腿仍会在长时间飞行后轻颤。 萧凌伸手按住它腿侧,不输入灵能,只轻轻揉。 契约另一端传来一点不耐烦。 “疼还不让碰。” 狼白白转头舔他手背一下。 算和解。 艾莉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你嗅觉回来呢?” “先闻花。” “然后?” “闻饭。” “就这?” “还要怎样?” 她笑。 萧凌想了一会儿。 “可能会害怕。” “怕什么?” “怕真正的迷穀花和你说的不一样。” 艾莉没笑了。 这些年,他对花香的记忆很大一部分来自她的描述。 雨后的草。 晒过的床单。 湿木头。 很淡的甜。 如果有一天感官恢复,现实可能会否定记忆。 艾莉说:“那就重新记。” “以前的不算错?” “以前是我替你闻的。” “所以?” “也是你的生活。” 萧凌把这句话写进账本。 没有写成名言。 只写: 【如果以后闻回来,不许嘲笑以前的记录。】 下面艾莉补: 【尤其不许说我形容得差。】 远灯完成第一圈。 地面控制问是否返航。 萧凌看艾莉。 “再一圈?” “能源够?” “够。但会多一笔费用。” “那算了。” 两个人同时笑。 生活把浪漫最后换算成燃料费。 并没有因此不浪漫。 返航指令刚输入,王庭发来北七新消息。 门没有开。 搜索组在旧门附近找到第二条地下线路,可能通向备用锚仓。 没有伤亡。 赫尔子的最后一句是: 【你们不用回来。】 萧凌看着那句话很久。 以前别人说不用来,他总觉得是客气。 这次他相信了。 有人正在学会不靠他解决问题。 他也正在学会不抢回去。 远灯调头。 日落已经看完。 明天还有很多事。 但今晚,他们先回家。 返航途中,远灯经过灵域窄频旧坐标。 通讯面板忽然亮了一下。 只有零点四秒。 没有文字。 没有奥尔文的声音。 只是一个极弱的载波脉冲。 萧凌的手已经伸向放大键,停在半空。 艾莉也看见了。 “像他吗?” “频率像。” “能追?” “追的话要把功率抬到三倍。” 远灯剩余储能不允许。 天狼寰天可以补一部分,却会让狼白白再次进入高强度共振。 狼白白正趴在舱后睡觉,左后腿偶尔抽一下。 萧凌盯着那点已经熄灭的信号。 过去的他会追。 因为万一呢。 万一奥尔文正在求救。 万一这就是唯一机会。 “记录坐标。”他说。 “然后?”艾莉问。 “回去交给三方保管。” “你不追?” “不追。” 这个答案说出口,胸口仍然疼。 克制从来不是不在乎。 恰恰因为在乎,才知道不能把另一个人的命拿来满足自己的立刻行动。 他们把零点四秒载波保存三份。 王室一份。 艾克弦一份。 叶会技术库一份。 不把希望放在一个人手里。 远灯继续返航。 狼白白睡醒后走过来,先闻了一下储物格,才把头搁在萧凌膝上。它调整了两次姿势,避开受伤的那一侧。 他摸了摸它的耳朵。 “今天没让你加班。” 狼白白打个哈欠。 像觉得这句话终于有点人话。 地面灯光越来越近。 萧凌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把“回家”理解成任务结束。 家只是下一次出门之前,允许人暂时不用证明任何事的地方。 这大概也算一种进步。 远灯落地后没有庆祝。 维修组先围上来。 温岑从机腹下面伸出头,第一句话是:“谁把备用导航模式改回手动了?” 萧凌举手。 “为什么?” “自动模式一直想修正我已经确认的航向。” “所以你关了?” “只关了一段。” 温岑检查日志,确认没有留下隐藏故障,才没有继续骂。 艾莉先回工作室处理那份北七长期监督协议。 萧凌则去了康复训练室。 左腿今天疼得明显。 医生让他做最简单的抬腿动作。 十次。 做到第七次就开始抖。 “你不是能开天狼寰天吗?”旁边一个新病人问。 “能。” “那怎么这个都做不了?” 萧凌喘口气。 “机甲替我放大能做的,不会替我修好坏掉的。” 那人似懂非懂。 第八次。 第九次。 第十次。 没有升级提示。 没有光。 只有一条腿慢慢落回垫子。 医生在表上打勾。 这也是进度。 晚上回家,艾莉把北七协议最终稿放到桌上。 紧急权限自动失效条款保留。 幼兽身份保障保留。 人界监督权被限制在核验范围,不得借安全名义接管王庭行政。 兽界也必须公开未登记门清单的修复进度。 双方都觉得自己让步太多。 艾莉反而说:“差不多了。” “为什么?” “只有一边特别满意的合同,一般都活不长。” 萧凌签了见证页。 不是以救世主身份。 只是事件当事人。 狼白白趴在桌边,把下巴压住最后一页。 “它也签?” “它至少参与了。” 艾莉把纸抽出来。 “爪印不具法律效力。” 狼白白很不服。 萧凌在旁边笑。 窗台迷穀花开了两朵。 艾莉说今晚闻起来比前几天甜一点。 萧凌记下。 然后把记忆账本合上,没有继续检查自己还忘了什么。 那一晚他睡了七个小时。 没有梦见断头。 没有梦见亡界。 醒来时第一件听见的,是狼白白在客厅撞翻水盆。 第二件,是艾莉骂狼。 第三件,是工作室楼下有人弹错了一拍艾克弦。 这些声音都很普通。 普通得让他在床上多躺了半分钟。 后来他越来越相信,这段被重新交还的生活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再赢一次大战。 是终于有资格浪费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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