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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5 · 공식 중국어 원문 · R6.3.1

창랑의 재: 鹰斯尔 일대기

第七十一章 拆掉队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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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拆掉队号 【萧凌纪元前19年|归霜驻营】 门上的七字先被卸下来,底下露出一块没有晒旧的木头。 鹰斯尔扶着墙,等搬东西的人过去。那块旧牌没有扔,被放到暂存室的架上,旁边是几副再也用不了的训练护具。 他问能不能带走。 “军中编号,不随个人。” 看守说完,又将一只属于里奥的旧木牌递出来。 “这块可以。私人物,已经核过。” 鹰斯尔接住。两块牌隔着一臂远,一块只写七,一块写着一个完整的人。他最终把后一块收进袋里。 军中对袭营的处理很快。 他违反停留与武器限制,擅自越线攻击,造成新的伤亡。原先的留营安置终止,除籍并撤销相关军中通行便利;人族递来的追究材料另转边境裁决处,不因他已经脱下军衣便一笔作罢。 周戍把这些念给他听。 鹰斯尔没有争。他从最早的文件袋里找出那份长期留用契约,纸折得太久,中间已有一条软线。签的时候,身后七个人都在,里奥嫌墨下得慢,凯恩还拿着另一支笔等。 他沿那条线撕开。 周戍看着。 “撕掉这份,发生过的事还在。” “知道。” “你不能将以后做的一切,都写成他们欠你的。” 鹰斯尔抬头,眼里一下有了怒意。 “那你要我怎么办?” 周戍没有后退。 “我不知道你以后该怎么办。贺循没有参加那场拒授,也没站在井上开炮。你已经知道这一点。” 屋里的声音停了。 鹰斯尔握着两半纸,指尖缓缓松开。纸落到腿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忽然很想回到初入募兵站的年纪,回到那个可以向教官发火、发完仍有人叫他去训练的下午。 现在他说出去的话,会落到另外一个人的胸口。 当天,周戍帮他核最后一轮私人物品。 凯恩的防水图袋包含应归军中或家属的部分,分别移交;他带回的物证原件留档,可以带走核过的副本。艾莉娅的青灰布衫与铜指套仍等他送去白坡。蕾娜的双碗按家属意见交给原救护点,继续给夜班的人留饭。 斯蒂安的床已启运。 他读着那张运单,在床脚宽度旁停了好一会儿。 八人的旧桌最后被送进一处伤员公共食堂,家属已获通知,愿意取回的私刻可以另留。鹰斯尔看着它重新装好,桌下那片垫脚的旧甲没有换。 开饭时,一个左臂裹着布的人坐到格雷从前常坐的那边。 他本能地想叫对方往右转。 那人听力很好,旁边有人叫,立刻就回头了。 鹰斯尔站在门外,慢慢把嘴闭上。 离营手续拖到最后两天,周戍把他叫到旧食堂。 不是告别宴。 锅里只有面片、两把切碎的青菜和前一日剩下的骨汤。值夜的人先盛,伤员随后,轮到他们时,锅底已经能看见勺。周戍把最后一勺汤分成两半,一半倒进鹰斯尔碗里,一半留给自己。 “你从前总嫌帐外的饭淡。” 鹰斯尔低头喝了一口。 “现在也淡。” 周戍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逗。 桌上摆着鹰斯尔明日要带走的几样东西:个人衣物、核过的副本、兽牙、里奥的旧木牌,还有一截已经磨毛的绑带。军中的器械都留下,只剩一只不再配套的护腕归个人所有。它的边缘在沉星撞裂过,修理处说不值得再补。 鹰斯尔还是拿了线。 周戍用左膝把护腕压住,让他能单手穿过去。两个人没有谁做得很快。线穿到一半,鹰斯尔的右手开始发僵,他便停下来,把针换到左边。 “出去先做什么?”周戍问。 鹰斯尔没有立刻回答。 食堂另一头有人收碗,瓷器碰在一起,声音很轻。 “查那套限制回路。” 周戍抬眼。 “还有活体押付。” “查到以后?” “能停的扣,不能只在别人手里。人也不能为了供能,被写成货。” 周戍把护腕翻了一面。 “这两句话记住。” “我记得。” “我说的是后半句。” 鹰斯尔看着他。 周戍用针尖点了点护腕:“你以后若真有一扇比军里还大的门,别因为门是你修的,就把里面的人也算成你的。” 鹰斯尔没有应那句“不会”。 他只是把线头咬断。 饭后,两人去暂存室把最后一袋遗物重新核过。艾莉娅的布衫已经封好,铜指套另装;里奥的木牌边角太锐,鹰斯尔用小刀磨去一处毛刺,又立刻停住,没有把上面的旧划痕一并磨平。凯恩那只防水图袋归属已定,他只能带副本,便把原件放回架上。 “别再拿。”周戍说。 “没拿。” “以前也有人觉得先拿一夜不算拿。” 鹰斯尔把手收回。 回到住处,猫已经缩进携行篮。鹰斯尔把旧衣铺平,发现袖口还夹着一根很短的灰毛。他没有挑出去,只把明早要用的药放到篮侧。 周戍临走前,把一小包盐放在桌上。 “路上煮东西。” “我有钱。” “盐不是军产。食堂师傅给的。” 鹰斯尔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门口没有人说保重。周戍只抬了抬手,鹰斯尔也一样。 灯灭后,空房比从前大得多。 他把修好的旧护腕放在床边,旁边是里奥的木牌。夜里醒来一次,他没有再去摸不存在的联络片,只听见猫在篮里翻了个身。 第二天还要走路。 天还没亮,食堂后门先开了。 师傅把一口小锅架上去,将昨夜剩下的面汤重新烧热。鹰斯尔本来已经收好行囊,闻见味道又停下来。师傅没问他是不是还算军里的人,只往碗里多放了一撮葱。 “路上吃不到热的。” 鹰斯尔把钱放在台边。 对方推回来。 “昨晚那包盐已经算钱了。” “盐没算。” “那就当你以前少吃的。” 他没再争。 周戍来时带着一小块替换皮。不是军械,只是教官自己从旧膝托上拆下的边角。鹰斯尔看了一眼,说自己用不上。 “不是给你。” 周戍把皮放到猫篮下面,垫住一处会磨毛的铁边。 猫闻了闻,踩上去,没有抗议。 两人又把路线看了一遍。去白坡、去回水坳、去边境裁决处,三条路都标得清楚。鹰斯尔自己的纸上却还有第四条,只画到山口,后面没有名字。 周戍指了指。 “这是什么?” “找回路的人。” “人叫什么?” “不知道。” “那就先别叫敌人。” 鹰斯尔把笔盖上。 “我只查。” “查到让你恨的人,也还是先查。” 他没有答应得很快,最后点了一下头。 出门前,他到那张旧长桌边坐了片刻。 公共食堂已经有人用它吃早饭。一个年轻战士把盾靠在斯蒂安从前常靠的那条腿旁,盾角正好压住旧甲垫片。他嫌桌面有点晃,弯腰想抽走。 鹰斯尔伸手拦住。 年轻人抬头。 “这块是坏的。” “垫着。” “有新的。” 鹰斯尔看了一会儿,松开手。 “那换新的。” 年轻人把旧甲片抽出来,换上厚一点的木楔。桌子果然稳了。旧甲片被放在一旁,没有谁因此受冒犯,也没有谁知道它原来是谁留下的。 鹰斯尔捡起那片甲。 周戍在门外等。 “带走?” 他摇头,把甲片放回暂存架。 “这里还用得上。” 从食堂出来,两人没有往营门走,先回了住处。鹰斯尔把路条、药瓶、盐包和私人副本重新摊在床上,按明日要用的顺序分成三袋。右手一僵,他便停下来换左手,没有再为了赶时间让蓝纹顶着做完。 周戍站在旁边,只把袋口转到更好够的位置,没有替他系扣。最后一只扣子由鹰斯尔自己压紧,猫从携行篮里探出头,闻了闻那块垫铁边的旧皮,又缩回旧衣里。 “少一件东西。”周戍说。 鹰斯尔重新点了一遍。 “哪件?” “你以前出任务,最后总等别人报到。” 屋里静了一会儿。鹰斯尔把剩下的空格划掉,没有补一个不存在的名字。 “这次不等。” 周戍把笔递还给他。 “那就把还在的人点清。” 鹰斯尔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最末一行,又在猫那一栏画了一个小圈。纸没有变成纪念册,只是一张明天真正要用的清单。写完以后,他把它压在药袋下面。 养护所的手续办到傍晚。 猫从格里出来,先绕着他的鞋闻了两圈。新药气太重,它不愿马上爬上肩,蹲在一旁等着。养护员拿出那件早已磨薄的旧衣,放进携行篮,猫立即跳了进去。 他看见那团熟悉的黑,胸口松了一点,又紧了一点。 旧传讯联系仍在。 养护所将已核内容、未解决的风险与留存影像副本交给他。军中机密已经收回,离营后也不能把曾经知道的布防随意放在猫面前。鹰斯尔签收,支付未结的私人费用,没有得到一只从此可以完全信任的动物。 得到的是一直在这里等他的那只。 猫抬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左手。 “走吧。” 他说。 出营前,余绡通过周戍递来边境裁决处的后续到询通知。他看完,收进袋子,没有答应一定按期到场,也没有把它烧掉。 两人都看见了他的沉默。 营门外有一辆往南的民用货车,可以先送他到获准停留的驿镇。去回水坳要在那里换车,去别处也从那里分岔。周戍将包搬上去,自己不能再替他走。 “家里有人来信。” 老教官说。 “我看过。” “他们知道你现在这样?” 鹰斯尔没有回答。 车夫催他上去。猫在篮里将旧衣踩出一个新窝,头从边缘探出来,望着越来越小的营门。 车转弯以前,他一直没向后看。 直到身后忽然响起点名的声音。 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响亮地答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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