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叛乱不是一声枪响 | 三界灵能录·三界三

第八十二章叛乱不是一声枪响下午一点，叶会地下冷库先停了。不是断电。是安保系统把制冷维护员的权限一起冻结了。温度从四度慢慢升到六度。里面有二百一十七箱需要低温保存的民用修复剂。保质时间不是无限。赛琳娜拿着温度曲线，对防火门另一边的戴文波特说：“你想夺权，先把冷库放出来。” “维护员里有两个人属于你的直属安保。” “药也属于我？” 戴文波特沉默几秒。一点零七分，他放行了冷库维护。一名工人进去时已经满头汗，不是热，是急。他蹲下重启压缩机，嘴里一直念：“别坏，别坏。” 叶会的内乱没有从一声枪响开始。它从一扇门、一张权限表、一台不该停的冷库开始。一点十五分，戴文波特正式宣布撤换赛琳娜的日常经营授权。理由还是灾备条款。赛琳娜没有接受。她从人工检修梯进入档案走廊，在十七名文员面前签出一份紧急异议。纸质。两名见证人。时间戳来自独立机械钟。 “电子权限可以被旧系统改。”她说，“人还可以写字。” 艾莉把异议送往法院和王室新设的过渡监督组。按现行律法，控制权争议一旦形成双重合法主张，双方都不得处置核心资产，直到紧急裁定。这一下没有把戴文波特赶下去。却把他最想拿走的内海旧库锁住了。代价同样落下来。叶会当天所有超过五万艾尔达币的采购一起冻结。包括医院下一周的两批普通青晶。采购部主管急得敲桌子。 “你们谁赢我不管，下周的货怎么办？” 艾莉说：“拆单，改成公共应急采购，走王室监督账户。” “会贵。” “贵多少？” “至少百分之七。” “写进去。” 没有更漂亮的办法。一点四十分，第一批外部保护员核验完毕。十一人身份合法。其中七人过去一年确实给虎衡外围仓库做过安保。王室安保部门没有理由把他们全抓起来，只能禁止携带武器进入。他们把枪械和能量刃留在一楼，空手上楼。空手的人也能占门。二十六层很快被分成两边。戴文波特的人守执行室。赛琳娜的人守财务和档案。中间是一条铺着灰地毯的走廊。平时有人推茶车。今天茶车还在。没人喝。狼白白趴在档案门口，尾巴压着一只掉下来的纸杯。萧凌没有让它攻击。对面也没有先动手。真正的冲突先发生在系统里。两点，OBS-00开始尝试把叶会老安保系统切到“外部威胁模式”。一旦成功，赛琳娜和她身边所有未被灾备执行席认可的人都会自动变成入侵者。技术员说：“还有六分钟。” “能拔电吗？”萧凌问。 “可以。整层一起断。” “医院单据呢？” “本地缓存会丢十分钟。” 赛琳娜说：“拔。” 两点零四分，二十六层断电。灯灭。空调停。打印机里一张工资表卡在半截。 OBS-00没来得及切换完成。应急灯靠独立青晶电池亮起，颜色发白。这一次，他们主动付了代价。十分钟数据缓存丢失，四十七笔刚录入的日常单据要重做。财务文员没有骂人。只是摸黑把纸质凭证先按桌号摆好。一个年纪大的会计说：“幸好纸还在。” 两点十一分，戴文波特的人第一次越过中线。没有枪。一个安保员伸手抢独立机械钟。赛琳娜挡住。对方的手碰到她肩膀时，赤朱的契约纹路在她颈侧亮了一瞬。她没有召出那头百米巨兽。大楼里有普通员工。这么近的空间，召唤本身就可能把墙和人一起毁掉。她只用引型灵能把对方手腕偏开。对方后退撞上茶车。杯子碎了三只。这就是第一场身体冲突。短。难看。没有英雄姿势。三点前，六个人受轻伤。最重的是一名文员，躲避时踩空楼梯，脚踝骨裂。他被抬下去时还抱着工资表。 “这个别丢。”他说。赛琳娜把纸接过来。 “不会。” 三点十二分，法院发回临时裁定。戴文波特的应急执行席可以维持到当日十八点，但不得撤销赛琳娜法定总裁登记，不得转移核心资产，不得使用影子议会或受制裁组织提供的外部力量。最后一条像一把小刀。因为证据已经提交。 ES-7资金和外部保护员合同都在。戴文波特看完裁定，笑了一下。 “你们现在终于把名字写出来了。” 赛琳娜说：“是你自己把它带进来。” “我七年前就带进来了。” “所以今天还要再带一次？” “今天至少是我自己选。” 这句话把他最后一点可以推给旧系统的余地也拿走了。三点二十分，戴文波特向OBS-00提交一份新的人工根确认请求。系统要求活体节律。他按了手掌。要求身份。他用自己的旧观察员关联凭据。最后一项，外部观察确认。屏幕亮起一个黑底窗口。没有头像。只有ES-7。确认通过。影子议会不是传言。在这一刻，它实际参与了叶会控制权争夺。系统开始把一条加密通道指向内海。技术员喊：“他在开老维修网！” 萧凌没有去碰戴文波特。他把艾克弦从背后取下来。左手只能稳定几秒。所以他没有演奏完整曲子。只弹一个最基础的校准节律。四拍。停。再四拍。这不是攻击术。旧维修网里几十只普通青晶稳压器本来就年久失调，人工根确认强行并网后，频率开始彼此拖拽。音律师的基础校准能让它们回到各自本地节拍，减少被同一个远程节律牵走的可能。第一组生效。第二组慢半拍。第三组直接因为电池老化熔断。每一组都消耗真实青晶。萧凌的左手在第四次循环后开始麻。他改用右手敲琴箱，给现场技术员报拍。莫蕾偌以前教过他们怎么听这种偏差。今天她不在。十五分钟后，内海旧维修网只被戴文波特接通了三成。剩下七成回到本地。可三成已经够让他打开一条旧货运通道。监控显示，两辆没有叶会现役任务的货车进入地下装卸层。其中一辆属于北岬风险的历史租赁资产。另一辆登记在一家新公司名下。公司受益人穿透后，出现札家家族基金。四点，莫蕾偌的董事变更听证也开始了。她没有来叶会。她在灵能教育公司的小会议室里。桌上只有五个人。三名小股东。一名融资方律师。她自己。萧凌通过远程参加。屏幕有一点卡。莫蕾偌身后的墙还是他们最早刷的那面灰墙，左下角有一块潮印，几年都没遮住。艾莉先问融资方：“可转换协议的最终资金来源？” 律师回答：“白栖制造联合基金。” “受益链里有没有札虎杰家族基金？” “有，间接比例百分之二十三。” “有没有ES-7顾问安排？” “技术风险顾问由第三方聘用，我方已知文件中存在该编号。” “莫蕾偌签署时知道吗？” 律师看向她。莫蕾偌自己回答。 “知道。” 萧凌问：“你知道鹰斯尔就是E.S.以后，也没撤？” “没撤。” “为什么？” “因为合同给的是生产线，不是王宫杀人许可。” “你觉得他们会把这两件事分开？” “我觉得如果我永远等干净的钱，我就永远只有三步会报警的破甲。” 萧凌看着她。 “所以你要垄断军火？” 莫蕾偌第一次没有回避这个词。 “我要控制供应。” “供应给谁？” “能付钱的人。” “包括札虎杰？” “包括他合法控制的渠道。” “包括鹰斯尔？” 她停了一下。 “如果他能给军工订单，合同会做风险隔离。” 艾莉闭了闭眼。 “犯罪风险不是你合同里写一条隔离就不存在。” “你们的规则也没让王宫免于着火。” 这句话很重。说完以后，莫蕾偌自己也安静了一秒。但她没有收回。表决开始。三名小股东里，两人支持她。一人反对。依照公司现有章程，董事会五席中，她通过融资方提名和两名小股东代理，拿到了三席。萧凌仍然保有最大单一股权。却失去了董事会控制。第一项决议：暂停萧凌六十天执行董事权限。第二项：莫蕾偌代理总经理与技术负责人。第三项：将七步盒、机甲研发和军用适配线划入独立事业部，启动外部融资。三项全部通过。不是黑客。不是抢公章。每一票都写在纸上。所以更疼。萧凌问她：“这就是你说的证明自己？” 莫蕾偌看着摄像头。 “至少以后，不会有人因为我没钱，就告诉我先把自己的东西拆掉。” 屏幕卡了一下。她的脸碎成几块像素。恢复以后，会议已经进入下一项。萧凌的公司还叫他的名字。当天起，却不再由他决定怎么走。表决结束后，一名在工作室做了两年的助教把莫蕾偌叫到走廊。 “以后我听谁的？” “课程听萧凌，设备线听我。” “那工资谁发？” “公司。” “公司是谁？” 莫蕾偌张了张嘴。过去这个问题很好答。就是他们几个。现在它第一次需要章程、董事席和银行签章才能回答。她最后说：“工资不会少。” 助教点头。 “我不是问这个。” 他把门禁卡放回口袋，没有辞职，也没有站队。晚上还要带一节基础课。普通人的生活不会因为创始人和合伙人翻脸就自动停课。傍晚五点，叶会地下装卸层传来撞击声。那两辆旧货车没有装资产。它们卸下十二只黑色设备箱。箱体没有武器标识。扫描显示里面是高功率青晶中继器。用途很清楚。有人准备把OBS-00从一段旧权限，变成一条稳定在线的控制链。赛琳娜看着监控。 “师兄。” 戴文波特站在执行室里，也看着她。 “你已经不是在拿一把椅子。” “我知道。” “那你在拿什么？” 他回答得很轻。 “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