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父亲的条件
艾莉父亲终于亲自出现时，先把萧凌的死刑预审文件放在了餐桌上。
地点不是议会，也不是法庭，而是艾莉小时候住过的旧宅。桌布洗得发白，角落有一块多年没换的烫痕。佣人端来三杯茶，只给两杯放了糖。
萧凌坐下前先把手杖靠稳。
艾莉没有碰茶。
她父亲看上去比公开影像里老。鬓角已经全白，手背有细小的静脉凸起。他没有先骂人，只问萧凌：“你知道旧系统为什么把配偶设成最高私人见证吗？”
“因为私人关系比机构记录难统一删除。”
“只答对一半。”
老人把一份旧档案推过来。
上面写着：当维护权限持有者出现人格偏移时，私人见证拥有最终确认权。确认其仍为原身份，则系统延续；确认其已经发生不可逆变化，则允许销毁身份锚。
也就是说，艾莉既能保萧凌，也可能成为唯一有资格判定“萧凌已经不是萧凌”的人。
“这不是婚姻。”老人说，“这是把国家级权限交给一个深爱他的人。”
艾莉终于开口：“所以你想把这个资格拿回国家。”
“我想让它不落在任何人的爱情里。”
这句话并不荒谬。
正因为不荒谬，才更难回答。
老人看着女儿：“我见过太多人以爱之名替一个人毁掉一座城。制度存在，就是为了不让最亲近的人拥有最后按钮。”
萧凌说：“可这套制度已经按按钮按了一百一十二次。”
老人沉默。
“你们害怕艾莉偏袒我。”萧凌继续，“但过去一百一十二次是谁在决定覆盖？不是爱人。是机构。结果并没有更好。”
茶慢慢凉了。
老人最终把第二份文件拿出来。
这一次不是和解。
是条件。
七日内，艾莉申请婚姻无效，并接受与一名议会大臣之子的政治婚姻。作为交换，萧凌因旧R-7模板误映射产生的异常权限由王室与议会共同托管，不追究海底武器库、蓝灵晶石与旧系统权限引发的国家安全责任。
如果拒绝——
萧凌将以“危害王室连续性、非法持有旧时代维护权限、导致海底军械节点毁灭”三项罪名进入战时特别法庭。
其中第一项最高刑罚：死刑。
艾莉拿起那份文件，从头看到尾。
“对方是谁？”
父亲报出一个名字。
萧凌没有记住。不是因为不重要，而是因为此刻那个人本来就不重要。他只是一个位置，一个被制度摆到桌上的空椅子。
“他本人同意？”艾莉问。
“家族同意。”
“我问的是他本人。”
老人停了一下：“他会同意。”
艾莉点点头，把文件折好，装进自己的袋子。
“七天？”
“七天。”
“萧凌在这七天内安全吗？”
“只要不离开米乐城，不接触旧系统核心，不使用由旧R-7模板误映射产生的维护权限。”
“写下来。”
老人皱眉。
“口头承诺不算。”艾莉说，“你教我的。”
最后，那句话真的被写进附录，并由三方见证签字。
从旧宅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萧凌问：“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因为七天比七秒有用。”
“你打算干什么？”
“先找出特别法庭怎么确认一个人死了。”
萧凌停住脚。
艾莉也停下来。
两个人在路灯下对视了几秒。
“别问。”她说，“我现在还没有方案。”
“这句话一般意味着你已经有半个方案了。”
“只有最坏的半个。”
狼白白忽然从前面折回来，咬住萧凌裤脚，把他往旁边拽。
一辆没有开灯的车从巷口滑过去。
车窗后，有人举起了一台远距摄像设备。
第二天清晨，特别法庭的预审日期被提前。
不是七天后。
是四十八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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