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没有守门人
北城准备更新紧急授权名单时，系统给萧凌自动发来一封邀请。
理由很简单：历史响应经验最高，节点事故存活率最高，跨三界协调记录最多。
他把邮件转给艾莉，只写了四个字：你看这个。
艾莉回得更短：拒绝它。
萧凌本来还想装模作样地考虑两天，看到回复笑了半天。
可真正拒绝时，他还是在确认页面停了很久。那不是对权力的留恋那么简单。一个人如果很长时间都靠“别人需要我”证明自己存在，忽然被允许成为普通人，空下来的地方会让人发慌。
系统问：
【确认放弃紧急授权候选资格？】
下面列着他的履历。纪元20年的事故、纪元22年的灵兽界记录、纪元23年的工作室、纪元24年以后所有裂隙事件、R-7事故、三界重置、母井审计。几十行字把一个人压成一串可调用的经验。
萧凌点了确认。
系统又问一次。
他又点。
第三次没有再问。
第二天，新的紧急授权名单公布。名单上没有“最高守门人”，只有不同领域的轮值人员：医疗、供能、交通、兽界物流、神界观测、居民代表。任何重大越权都至少需要三个不同领域同时签署，并自动留下到期时间。
有人批评这种设计太慢。
批评是对的。
一次模拟演练里，他们用了七分钟才完成过去一个人十几秒就能做完的授权。因为耽误，假设模型里两台设备损坏，一条支路停电。
演练结束后，一个负责人问萧凌：“如果真的死人呢？”
萧凌说：“那就继续改流程。”
“你不觉得这是拿人命试制度？”
“以前也是。”他说，“只是以前死掉的人常常不在报告第一页。”
负责人没有再说话。
他们把演练失败原因公开：签字顺序重复、兽界代表通讯延迟、医疗阈值描述不清。三周后第二次演练缩短到四分二十一秒，仍旧比单人权限慢很多，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独自把系统拖回旧路。
艾莉去看第二次演练时，带了一袋橘子。
萧凌问：“为什么是橘子？”
“因为便宜。”
“我还以为有什么象征。”
“你现在对象征过敏了？”
“有一点。”
他们坐在台阶上剥橘子。旁边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没有人认出萧凌，也没有人问他意见。
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皱眉。
“普通人不好当。”
艾莉说：“你才当几年。”
太阳落下去，演练场的灯按自动程序亮起。
名单上没有守门人。
只有一群会迟到、会争吵、会填错表，也必须彼此等一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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