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赤朱不吃人 | 叶会女王：赛琳娜传

第31章赤朱不吃人那片干涸残渣在机甲草图里夹了不到一刻钟，门外的赤朱忽然站了起来。它没有露牙。百米高的身体只向前挪了半步，雪面便陷下一圈。赛琳娜已经走到另一条通道，胸口的本命契约却猛地收紧。那不是她自己的疼。是一阵从赤朱那边撞过来的戒备。她折返回实验室。莫蕾偌刚把草图合上。 “别动。” 她抬起右手。莫蕾偌站在三步之外，没有动。 “它在闻什么？” “我不知道。” 赛琳娜看了看她受伤的左手，又看向被压住的草图。 “把纸也摊开。” 冻窟里只剩灵脉滴落的水声。莫蕾偌沉默了很久，终于摊开掌心。旧伤仍在。从腕骨向上爬的几条暗纹，比晚饭前又深了一点，像细根钻进皮肤。零号炉心事故烧伤过她的神经和灵脉；昨夜的检测只确认了三层异源映射，第三层尚未完成。所谓“炼成前置识别”，仍只是莫蕾偌根据旧论文提出的猜测。赤朱的瞳孔骤然缩成一线。它没有吼叫。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那一步让整座雪洞落下一层灰白冰屑。赛琳娜胸腔随之一痛，嘴里尝到淡淡的铁锈味。她抹了一下唇角，指腹上有血。本命契约把赤朱的恐惧分给了她一点。也只是一点。可那一点已经足够让她明白：这头活过漫长岁月的上古灵兽，怕的不是莫蕾偌。它怕她手上的东西。 “样本呢？” 赛琳娜问。莫蕾偌抬眼。 “哪一个？” “米乐城送来的残渣。” 空气像结了冰。莫蕾偌笑了一下。 “你在查我？” “我在查所有会让赤朱后退的东西。” “它也可能只是讨厌我。” “它昨天还把鼻子伸给你摸。” 莫蕾偌不说话了。半晌，她从机甲草图夹层里抽出一张折纸。纸缝里夹着一小片近乎无色、边缘泛黑紫的干涸残渣。 “就这些。” 赛琳娜接过来，没有立刻质问她为什么私藏。莫蕾偌反而先开口。 “我没拿它做实验。” “我还没问。” “你眼神已经问完了。” 赛琳娜让检验员用无源镊夹走残渣，当场装进三层铅晶盒。 “不加热，不接触活体，不做灵能激发。先做无源光谱。” 检验员封好盒盖，在封条上写下取样时间。莫蕾偌盯着那只盒子，脸色不太好看。赛琳娜看见了，却没有追着问她昨夜还做过什么。她只在封存单上补了一行：莫蕾偌，私取封口残渣。随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她转向赤朱。 “你见过这个？” 赤朱没有回答。它鼻翼翕动两下，前爪缓缓抬起。它只是缓缓抬起前爪，在冻窟岩面上划出三道极深的痕迹。第一道是圆。第二道像被折断的链。第三道最奇怪，是一个被圈起来的人形。莫蕾偌蹲下去，脸色一点点变白。 “像旧式人兽映射用过的禁用标记。” “你确定？” “不确定。教材只留过近似图形，原始实验记录大多被销毁了。” 她伸手，又在最后一刻停住。 “后来这类映射全部列进禁式。” “为什么？” “活体记录里，幸存者和灵兽都出现过严重的认知错位。” 莫蕾偌说完，手指在袖口停了一下。她把袖口往下拉，遮住腕骨。赛琳娜没有替她把猜测写成结论。赤朱仍盯着那只铅晶盒，没有再靠近。就在这时，外面的警铃响了。三短一长。不是敌袭。是生活区供暖主脉断流。第七分区三百多人住在冻窟背面的旧矿室里，那里没有阳光，靠雪线三号灵脉维持温度。现在正值深夜，主脉断掉十五分钟，老人和孩子就会开始失温。赛琳娜转身就走。 “调维修组。” 守卫跟上来。 “总裁，主脉断点在赤朱活动区外侧。要不要先把它——” “它不是设备，不能关机。” 赛琳娜回头看了一眼赤朱。 “我去问它借路。” 这句话让几个人都愣住了。赛琳娜走到巨兽面前，掌心按在自己胸口的契约纹上。 “那里有人会冻死。” “我们要过去。” “你可以不帮，但别挡路。” 赤朱低头看她。片刻后，它把巨大的身体侧开了一点。只是一点，就露出了通往雪线外壁的狭长通道。没有命令。没有驯服。只是让路。赛琳娜带人冲了出去。断点比预想更糟。主脉管不是自然裂开，而是被一枚玻型切割片精准削断。切口光滑，附近没有脚印，显然有人提前埋入机械装置，远程启动。 “有人知道第七分区的供暖结构。” 维修师蹲在雪地里，手指发抖。 “至少看过二阶堂时代的内部图。” 赛琳娜没回答。风越来越大。温度正在下降。备用管路要四十分钟才能接通。他们只有十分钟。莫蕾偌从后面赶来，拎着一只便携阵列箱。 “我能把赤朱附近的原生生能临时引一部分过来。” 赛琳娜皱眉。 “契约没有允许抽取它的灵能。” “我没说抽它。” 莫蕾偌指向巨兽脚下。 “它长期停留的区域，岩层已经被原生生能浸透。借地，不借兽。” 她跪进雪里，右手飞快拆开阵列。左手一碰到金属接口，指尖便轻轻一颤。赛琳娜看见了。 “换人。” “现在换人，里面先死一批。” “你的手——” “还没掉。” 莫蕾偌低下头。 “总裁，别在这种时候爱护我。” 赛琳娜没有再说。她蹲下来，用自己的引型灵能压住阵列中最不稳定的元型回路。引克元。这是她能做的。也只有这点。三分钟后，临时供暖恢复。第七分区生活区的温度在最低点停住，慢慢回升。供暖曲线刚开始回升，赛琳娜右手先失了力。麻木从指尖一直爬到肩膀；靠近赤朱浸润过的灵脉后，本命契约又发生共振，胸口像被钝器一下一下撞着。莫蕾偌更糟。她左手三根手指失去了知觉。 “能动吗？” 赛琳娜问。莫蕾偌试着弯了一下。食指没有反应。她盯了两秒，把手塞进口袋。 “右手还能画图。” 生活区的门这时打开。一个小女孩抱着旧毛毯跑出来，把一只温热的烤薯塞给莫蕾偌。 “姐姐，给你。” 莫蕾偌怔住。 “为什么给我？” “妈妈说，是你们把暖气修好了。” “不是我一个人。” “那你分给别人。” 孩子跑了。莫蕾偌拿着那只烤薯，半天没有动。最后她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赛琳娜。 “你看。” “什么？” “做好事的利润。” 赛琳娜接过来。 “亏吗？” 莫蕾偌咬了一口，热气遮住了她的眼睛。 “今天不亏。” 她们并肩站在雪里，把一只烤薯吃完。远处，赤朱仍趴在冻窟门口。它没有看她们。它在看那段被切断的主脉管。检验员忽然从后方跑来，手里拿着刚才那只铅晶盒。 “总裁。” “样本初筛出来了。” “黑紫残渣里没有单一毒剂。” 他咽了一口唾沫。 “里面有人的灵能蛋白，也有灵兽的。” 莫蕾偌手里的半块烤薯停在嘴边。检验员又补了一句。 “而且两者已经被人为熔成了同一个结构。” 赤朱在风雪里慢慢站了起来。这一次，它没有对莫蕾偌露牙。它对着米乐城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