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莫蕾偌没有睡 | 叶会女王：赛琳娜传

第64章莫蕾偌没有睡黑金瞳猫说完那句话，没有逃。它只是把尾巴绕到脚边，像在等一个回答。赛琳娜向前一步。猫的耳朵立刻压低。太极球里的男人没有再说话。莫蕾偌却看着它。 “你认识我？” 球体重新亮起。只有一行波形，没有文字。莫蕾偌左手的机械护腕自行启动。黑紫纹路从掌心一路亮到腕骨。她左手依旧感觉不到疼，前臂肌群却条件反射般绷紧，肩膀随之轻轻发抖。与此同时，太极球里那串波形也跟着发生变化。两边像两只隔着墙敲击的手。一下。又一下。赛琳娜伸手挡在她前面。 “断开。” “再给我十秒。” “五秒都不给。” 她一刀砍断地面那条用于中继的细灵能线。太极球暗了。黑金瞳猫没有攻击，只往后跳上运输车窗框。它最后看了莫蕾偌一眼，身体像被水面吞没一样没入阴影，消失在旧通道深处。没有追击条件。也没人追。回到皇宫时已经是凌晨三点。莫蕾偌没有去疗愈室。她直接进了临时机甲实验间。门锁上以后，机械护腕被拆成七块摆在桌面。她把自己从米乐城带回来的黑紫残样、皇宫伤口里采到的黑蓝晶粉，以及刚才太极球残留的那一小段波形并排投在屏幕上。三者并不相同。可它们在某一个极窄频段上，会同时出现一个凹口。像三把不同的钥匙，都缺了同一颗牙。她把那段频率输入暗械-零。护腕没有反应。提高百分之三。没有反应。再提高百分之五。桌上灯光突然熄灭。下一秒，整条机械臂从工作台上自己抬了起来。没有连接驾驶端。没有外部能源指令。它只是跟着莫蕾偌左手五根手指的微小动作，安静地转动关节。她屏住呼吸。指尖向左。机械臂向左。握拳。机械爪闭合。她拿起一颗螺母，抛向半空。机械臂在她念头真正成形之前就已经抬起，两根金属指精准夹住螺母。没有延迟。零点零几秒都没有。莫蕾偌盯着自己的手。这不是控制器。更像神经被直接延长进了机器。一个机甲设计师一辈子都在想办法让机械更接近身体。现在，她的身体先走进了机械。她本该害怕。可那一瞬间，她先笑了。很小。像一个人在黑屋里终于摸到灯。然后疼痛才来。左手无名指失去了感觉。她拿针扎了一下。没有反应。再扎深一点。血珠冒出来，她仍然感觉不到。莫蕾偌坐在那里看了很久，最后拿纱布包住手指，把实验记录里的“神经失感”一栏删掉。改成： “反馈稳定。” 门在四点十二分被敲响。赛琳娜没有等她开。备用机械钥匙插进门锁，一转。 “叶会的门什么时候这么不尊重隐私了？” “从你两天没睡开始。” 赛琳娜手里端着一碗已经有些凉的粥。没有疗愈师。没有护卫。只有粥。莫蕾偌看了一眼，继续收拾桌面。 “我不饿。” “你以前说谎的时候至少会看我。” 莫蕾偌停了一下。 “现在技术进步了。” “手给我。” “不。” 赛琳娜把粥放到一边。 “我不会废掉你的手。” “你昨晚想过。” “想过。”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那是你的手，不是我的。” 莫蕾偌终于看她。赛琳娜站在灯下，右肩旧伤还绑着绷带，眼底同样有一夜没睡的红血丝。 “我可以告诉你继续使用会有什么后果。”她说，“可以骂你，可以求你停，可以把叶会的设备权限关掉。但我不会趁你睡着让人切掉它。” “如果我最后做错了呢？” “那也是你的错。” “你不救我？” “我会救。” “救到什么时候？” 赛琳娜沉默了一会儿。 “救到你不肯让我救。” 莫蕾偌低头笑了一声。笑得并不开心。 “你就是这样。” “怎样？” “永远给别人选择，然后把最难的那一部分留给自己。” “这不是夸奖吧。” “不是。” 她把粥拉过来，喝了一口。已经凉透。赛琳娜没再问实验台上那三组波形是什么。这让莫蕾偌更难受。天亮前，皇室传来新的坏消息。北门那条蓝灵共鸣突然消失。内河轨迹也同时熄灭。只剩旧军道方向还有信号。所有人都以为第三条是真的。莫蕾偌看完数据，却把勺子放下。 “不对。” “哪里？” “它们不是被关掉。” 她调出三条波形重叠。在三条信号熄灭的前一秒，都出现了相同的轻微抖动。像某种活物突然停止呼吸。 “不是三个发射器。”她说。 “是同一个东西，在三个中继点之间移动。” 赛琳娜看向地图。三个点连起来，并没有通向城外。它们围着皇宫画了半圈。最后一个未被标记的位置，正是王城南侧的灵兽检疫站。那里每天有上百只合法登记的灵兽进出。莫蕾偌慢慢站起来。 “蓝灵晶石没装在车里。” 她看着那座检疫站。 “他们把保险箱做成了活的。” 地图上，检疫站周围还有七个红点。全是今天被临时扣住的普通商队。王城守军已经因为蓝光轨迹下令关闭南门，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城外排起三公里车队。运蔬菜的、运药的、赶着幼兽去疗愈所的，全堵在一起。加布里维希问赛琳娜：“放不放？” 没有人能保证里面没有第二只被改造的灵兽。继续封，至少安全。可王城一天要吃掉二十几万人的粮食。安全也有保质期。赛琳娜让艾莉把七支商队逐一拆分检查，只封存带高阶储能囊的车辆，其余恢复通行。这样做更慢，也让真正的走私者有可能趁队伍混乱逃掉。第一支车队放行时，一个卖菜的老妇人没有道谢，只骂他们耽误了一上午。赛琳娜听完反而松了口气。普通人还肯因为菜烂了骂人，说明世界至少还没有糟到只剩战争。莫蕾偌却一直盯着检疫站能量图。三条蓝色轨迹熄灭之后，站内残留出现了第四种极微弱的热源。不是盒子。不是阵法。它沿着动物体温的起伏一起变化。她将倍率放大二十倍，屏幕上出现一颗会呼吸的蓝点。 “找到了。” 离开前，莫蕾偌把那碗凉粥喝完了。碗底剩下一粒没有煮开的米，她用勺背压了两次才碎。这个无聊的小动作让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一件毫无用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