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一把钥匙只救一层人 | 叶会女王：赛琳娜传

第88章一把钥匙只救一层人凌晨一点，菲塞尔要求回海里。 “不同意。”赛琳娜说。 “你们拿着压力层齿片进不去生命层。” “所以？” “我知道第二段在哪。” “刚才为什么不说？” “因为说了你们就会让我去拿。” 赛琳娜看着他：“现在又想去了？” 菲塞尔靠在临时病房门边。那名中毒警卫刚做完第二次清创，腿保住了，人却可能永远不能再跑。 “我以前卖东西的时候，最擅长算一件事。”菲塞尔说，“一个人疼到什么程度会愿意付钱。刚才我突然发现，这算法看起来挺专业，其实就是把别人当钱包。” “觉醒得很便宜。” “所以我想付贵一点。” “赎罪不是价格。” “我知道。” “你今天知道得很多。” “因为以前装不知道。” 第二段权限在海底外围基地的一间毒品中和库里。每次运输活人，搬运者都要先通过中和库，防止实验介质污染。那里的管理员手里有生命层临时钥匙。菲塞尔曾是管理员之一。更准确地说，是替补管理员。 “正式管理员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我把他的班表卖给了仇家。” 赛琳娜闭了闭眼。菲塞尔苦笑：“所以我说，你们最好别急着把我写成好人。” 行动队最终由八人组成：两名皇室潜水员、三名叶会工程员、艾莉、菲塞尔，以及赛琳娜。加布里维希在通讯里直接否决最后一个名字。 “你是C级引型。” “我知道。” “海底基地大量使用玻型锁。” “我也知道。” “那你去干什么？” “做不能让最强的人替我做的决定。” 女王沉默几秒：“这句话听起来很像送死前的漂亮话。” “那我换一句。我不碰锁。” “批准。” 凌晨三点，八人从西井下潜。海水越深，声音越少。到一千八百米以后，潜艇外壳每隔几秒就发出细小的呻吟，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慢慢拧它。赛琳娜第一次近距离看见那些活体管路。它们贴在井壁上，半透明，里面流的不是血，而是带黑蓝光点的胶状液体。每当潜艇靠近，管壁就会微微收缩，仿佛能闻见人的灵能。 “别用能力。”艾莉提醒。 “我没用。” “它在猜你。” 潜艇继续下沉。两千一百米时，第一道玻型扫描墙出现。赛琳娜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工程员。菲塞尔看了她一眼：“你真不试？” “玻克引。” “我见过很多人知道自己被克，也要撞一下证明勇敢。” “他们后来呢？” “多数成了故事。” “我想当活人。” 工程员用机械探针模拟维修车的磁性轮廓，四分十七秒后骗过扫描墙。没有爆炸，没有英雄姿势，只有一群人屏住呼吸从门缝钻过去。基地比声呐图大得多。走廊两侧全是废弃舱室，墙上残留早期叶会与皇室共同使用过的旧徽记。许多徽记被黑漆覆盖，黑漆上又刻着影子议会后来的符号。层层叠叠，像历史懒得拆旧墙，只在上一批人的罪上继续刷漆。菲塞尔在第三个岔口停下。 “以前这里卖止痛剂。” “合法的？” “最开始是。” 他推开一扇锈门。里面是一间小型诊疗室，地上散着上百支空针管。墙角有孩子画过的鱼，只有三条线，歪歪扭扭。赛琳娜蹲下去。 “这里有孩子？” 菲塞尔没有回答。下一秒，走廊尽头响起金属摩擦声。六具无人护卫从墙内滑出。第一具射出玻型网。赛琳娜的引型灵能刚碰到网边便被直接折散，手腕像被锤子敲了一下。她立刻撤回，不再硬碰。 “断电！” 工程员撬开地板，艾莉朝电缆投出电磁钉。三具护卫熄火，另外三具切换独立电池。菲塞尔突然冲向左边墙柜。 “你去哪！” “中和库！” 他撞开柜门，里面不是药，而是一条只能容一人爬行的输送管。 “以前搬毒品走这个！” 艾莉骂了一声，先把赛琳娜推进去。八个人在狭窄管道里爬了近三十米。身后护卫切割金属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前面的皇室潜水员刚钻出出口，脚下地板忽然下沉。警报亮起：【生命层排压将在90秒后执行。】菲塞尔脸色变了。 “他们不是在追我们。” “那在干什么？” “清舱。” “清谁？” 他指向走廊另一侧。那里原本漆黑的观察窗一扇扇亮起来。窗后全是人。不是七十三个。足足四十二个。有人坐着，有人躺着，还有一个小女孩把手掌贴在玻璃上。所有人脖子后面都接着黑蓝色软管。倒计时：74秒。中和库就在相反方向。菲塞尔想都没想：“钥匙在那边。” 赛琳娜说：“救人。” “拿不到钥匙，后面还会有更多人。” “先救眼前的。” “六十秒！” “救人！” 决定落下去以后，就没有时间再讨论它聪不聪明。工程员用液压杆撬门，皇室潜水员切管，艾莉负责让每一条黑蓝软管先停止回流。赛琳娜不能破玻型锁，只能跪在地上用最普通的扳手卸固定栓。第五十九秒，第一扇门开。第四十一秒，第十二个人被拖出来。第二十二秒，排压阀开始预启动。菲塞尔站在岔路口看了一眼中和库方向，突然转身冲回来。他抱起那个小女孩。最后四秒，四十二个人全部离开舱室。排压开始。八人和四十二名获救者被巨大的水流推过两道走廊。赛琳娜的安全绳断了一根，右肩重重撞在钢梁上，旧伤几乎再次脱臼，左肋也被安全带猛勒得发疼。菲塞尔用腿卡住门框，才没让怀里的孩子被卷走。等应急闸门闭合，所有人躺在地上喘气。中和库所在的另一条走廊已经完全灌水。生命层钥匙没拿到。菲塞尔看着被海水吞没的方向，很久没有说话。赛琳娜问：“后悔？” “有一点。” “正常。” “你呢？” “也有一点。” 菲塞尔愣了愣。赛琳娜扶着受伤的肩膀站起来：“正确的决定不负责让人舒服。” 四十二名实验者中，三十一人还有完整意识。九人记忆严重受损，两人处于深度昏迷。那个小女孩醒来后说自己的名字叫露琪，十二岁，她以为自己只在这里待了三天。医疗记录显示：两年零四个月。她母亲仍在米乐城每个月替她交“工作培训贷款”。菲塞尔坐在床边，半天没敢抬头。当天上午，皇室因此错失第二次强攻窗口。十九艘黑色潜航器完成了外圈部署，海底武器库能源层被未知方接管了17%。加布里维希没有责骂赛琳娜，只在战报上写了一行：【救回42人；失去一次钥匙机会；敌方能源控制+17%。】她把三件事写在同一行。下午，获救者体内的一段黑蓝软管被送上岸分析。实验室发现软管内壁刻着极微小的旧字，不属于影子议会，也不属于札虎杰。那是一句早期叶会内部口号：【为了让世界不再依赖英雄。】赛琳娜盯着那句话。 “谁写的？” 艾莉把年代检测结果推过去。 “至少三十年前。” “影子议会成立以前？” “按公开历史，是。” 于是一个更难看的问题出现了。鹰斯尔的海底基地，不只是敌人后来占领的地方。它很可能本来就是他们这一边的人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