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四万九千的生意，赔了三万七
民用导管最后还是修好了。
用了两天。
我们把十二块偏振片全部换掉，又重做了三处旧接口。
每十二息出现一次的异常脉冲没有消失。
只是被新的缓冲器隔开，不再烧民用设备。
也就是说，我们修掉了“症状”。
病还在海底。
王室不让继续查。
合同结束时，赫因把结算单递给我。
四万九。
我刚想松口气，莫蕾偌拿出另一张。
青晶核心更换：一万六。
红凌右臂线束报废：八千四。
水下维护服损伤：三千二。
便携读盘烧坏：一千九。
王室设备押金扣除：两千。
莫蕾偌右手治疗：五千六。
总计三万七千一。
我盯着那串数字。
“还能剩一万一千九？”
“理论上。”
“实际上？”
“回程运输费还没算。”
我把账单合上。
狼白白趴在桌下，似乎在笑。
“你再笑，晚饭减半。”
它立刻不笑了。
这趟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钱。
王室给了工作室一枚民用灵能系统A级校准临时认证。
有效期一年。
这意味着以后我们能接以前连门都进不去的项目。
莫蕾偌把那枚认证挂在工作室最显眼的墙上。
看了很久。
“歪了。”
我说。
“哪歪？”
“左边低。”
她重新挂。
“现在呢？”
“右边低。”
她转头瞪我。
我笑了。
这是从灵兽界回来以后，我少有真正想笑的时候。
债务从一百二十万五千九，变成了一百十九万四千。
没有突然清零。
也没有天降横财。
只少了一万多。
可纸上的数字确实变了。
人活着有时候就靠这种很小的变化。
一口饭。
一笔少掉的债。
一台多走了七步的破机甲。
以及墙上那枚挂得还是有点歪的认证。
晚上，我把历希明的旧笔记摊在认证下面。
认证还是歪的。笔记夹页上有他当年画的几种校准误差，最后一行只批了一个字：歪。
莫蕾偌把扳手拍在桌上：“你们师徒有病？”
我朝空着的那把椅子看了一眼，把夹页转给她。
每十二息一次的蓝色脉冲，被她画在一张新纸上。我翻到旧笔记的对应页，纸边有一行警告：王宫内海下面的东西，离远点。
没有写原因。
我把波形压在那页旁边，没有把两份记录当成同一种东西。老师已不在，问也不会有回答。
莫蕾偌盯着那行字：“和王女说得倒像。”
我拿起笔，把这一次的观察另写在空白处。
椅子没有动。认证还歪着。
我看着那行旧字，又想起王女的语气。
“我更怕他们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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