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记忆账本缺了一只手
养父下葬那天下雨。
迷穀花被萧凌移到墓前。
他仍闻不到。
艾莉说,今天花香比平时淡,像雨把甜味洗掉一半,只剩湿草和一点木头。
萧凌把这句话写进记忆账本。
【迷穀花:雨天,湿草,木头,淡甜。】
下面本来有一行关于养父的记录。
他写:
【他的手——】
写到这里停了。
他想不起那只手抬起时是什么样。
不是完全没有记忆。
他知道养父给他系过围巾,知道小时候发烧时那只手放过自己额头,知道断腿后那只手扶他去厕所。
可是这些画面里的手都开始变得模糊。
像有人只把同一个东西从不同照片上擦掉。
萧凌把笔放下。
艾莉没劝他继续写。
她坐在墓边,把伞往他那边偏了一点。
自己的肩膀淋湿。
过了一会儿,萧凌说:“我想杀她。”
“嗯。”
“我刚才路上想了三次。”
“嗯。”
“你不劝我?”
“你现在没去。”艾莉说,“说明你不是在问我该不该杀。你只是在告诉我你很恨。”
萧凌看着墓碑。
“我很恨。”
“那就先恨。”
雨越下越大。
狼白白趴在墓边,左后腿蜷着。亚瑟远远站在树下,没有靠近。巨大的身体让雨水顺着生化装甲流成几条小瀑布。
赛琳娜把一束花放下便走了。
莫蕾偌站得最久。
她右手仍没有恢复多少感觉,却用左手替墓前松动的金属铭牌拧紧螺丝。
“叔叔以前说我做的机甲像锅。”她忽然说。
萧凌嗯了一声。
“后来凌音站起来,他又说锅长腿了。”
萧凌笑了一下。
只一下。
莫蕾偌也笑。
然后她转身走了。
雨幕里,她的终端悄悄亮起一条离线消息。
【实验室已准备。若你愿意,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她没有回复。
也没有删除。
墓地另一边,芋思琪没有出现。
她只留下一个药箱。
里面所有毒剂都被倒空。
最底层压着一张纸。
【我杀了他。别替我找理由。】
纸背还有一句:
【札虎杰下一次要杀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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