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名字还在图上
【萧凌纪元26年｜灵兽人炼成阵】
萧凌往阵内冲了一步，赛琳娜抓住了他的臂甲。
地面刚被破开的碎石滚进阵边，瞬间被不同方向的灵流扯散。人再进去，不会因此多出一条可以同时让两个人回来的路。
莫蕾偌看见他停住。
她想笑，唇却因疼痛抖得厉害。身体里的力量正在被迫脱离熟悉的位置，意识还清楚，手指却越来越难按照自己知道的办法结印。
莫蕾偌的名字仍亮在阵图一角，人却已经被困在中央。外面传来灵兽猫压低的吼声，鹰斯尔胸前的蓝灵封护一圈圈转亮；更远处，兵厂的伤员与失联回报仍在增加。她看了一眼那张图，没有再去碰已经锁死的主位。
“别碰中间。”
她说。
那是她今天第一次向他说明这里真正的危险。
赛琳娜迅速检查外侧能否截断。几名随行队员压住鹰斯尔的方向，萧凌沿墙去找仍可以辨认的供能连接。莫蕾偌也在拆，内外两侧短暂地针对同一处结构发力，使吞噬的速度缓了一点。
仅仅一点。
原先被藏在辅助通路后的主阵已经独立成立，当前破坏外层，不会使被纳入的生命完整退回。它让人以为只差最后一道便能出来，又使每一次挣扎都继续消耗剩下的自己。
鹰斯尔站在另一边看。
他没有在莫蕾偌将要消失时假装自己刚刚发现真相。那处能在早先解除的连接，是他亲手留下的；她开始察觉时，自己的手也曾离停止位很近。
如今他把手放到了蓝灵剑上。
萧凌转头，眼里全是怒意。
“是你。”
鹰斯尔拔剑。
第一道蓝光迫他们退开外侧，几名队员的护甲同时裂出细痕。赛琳娜撑住近处屏障，脸上的血色又淡了一层。
莫蕾偌的力量在这一阵冲击里再没能收回。
她低下头，看自己手腕上那道几乎要散开的轮廓。曾经这只手握笔，画过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东西，拿到第一笔署着自己名字的订单时，也曾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偷偷笑过。
她想起工作室的桌脚。
一截不平的木头，萧凌蹲下去垫，起身时撞到桌沿，抱着头还坚持说已经好了。第一位学生来，他把她介绍作合伙人，讲她能做什么，没先说是个女孩子。
后来她夺走的，正是那张桌子继续长大的地方。
她有足够多的理由怨恨别人，也确实亲手做过不该用这些理由覆盖的事。想到这里，心中没有一扇突然为她打开的门。她只是第一次不再急着证明，自己比门外所有人都正确。
“红凌机甲？”
她看着萧凌身上的甲。
“若能重返昔日，多好。”
萧凌伸出手。
她没有碰到。
莫蕾偌的身形在最后一次收束里消散，声音也随之断开。没有一份暗藏在蓝灵中的完整意识从另一处醒来，没有一个能够带着相同记忆走回工作室的替身。
阵光熄下去时，地上只剩她先前扯掉的一片外甲。
那片甲很薄，边缘还有亲手修过的记号。
萧凌低头看着，过了一会儿才弯腰拾起。他想起自己被赶出公司那天说过的话，想起愤怒时希望对方也尝一尝失去。他没有希望过眼前这件事，却不能为了让自己好受，就说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恨。
赛琳娜将手放到他的肩上。
她同样没有眼前这个女人想要的那一种爱，也不因此少一分必须对这场杀害感到愤怒的理由。
鹰斯尔的剑再次抬起。
蓝灵封护在他胸前缓缓转动，刚才被合击贯穿的身体竟然又能站得很直。萧凌抬头，看见伤口位置被光遮住，却仍有一小段血迹沿破甲凝着。
那伤不应该这样快消失。
“退！”
赛琳娜先推他侧身。
蓝光穿过他们原先站的位置，外墙被贯出很深的一道。几个人滚到掩体后，莫蕾偌留下的图纸随气流飞起，落到不同的角落。
其中一张翻到正面。
作者一栏，她的名字仍在。
鹰斯尔从那张纸上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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