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让法律吃掉黑帮
监察司的门在札虎杰面前关了三次。
第四次,他把自己的南库钥匙放在窗口。
值守官抬起眼。
“什么意思?”
“证据。”
“什么证据?”
“南库里有我三年来所有不合规借贷副本,顺便还有蝎尾帮的账。”
值守官笑了。
“你举报别人,先把自己送进去?”
“我只问你敢不敢查。”
笑声停了。
札虎杰知道,一份完美的举报最不可信。
只有把自己的肉一起割下来,刀口才像真的。
他带来的账本显示,蝎尾帮十二个地下钱庄涉嫌非法利息、暴力催收、灵能粉剂流通、活体抵押。
同时也显示,札虎杰名下三个仓点存在未备案债权转让。
监察司要立案,就不能只吃蝎尾帮这一边。
他们必须连他一起咬。
值守官盯着南库钥匙。
“你会丢掉至少两条街。”
“我知道。”
“可能坐牢。”
“那要看你们先抓到谁。”
半日后,十二辆灰甲监察车开进米乐城西区。
不是秘密行动。
札虎杰故意让全城看见。
蝎尾帮的人起初还在笑。
他们给监察司喂了十多年钱,熟悉每一个能按下案子的抽屉。
直到第一间粉剂房被封。
第二间钱庄被锁。
第三个账房戴上禁灵环。
铁蜈蚣才发现这次不一样。
皇室正在做一次临时黑市整顿。
谁都可以压案。
但没有人敢在皇室眼皮底下把整条证据链吞掉。
札虎杰站在石井巷面馆里吃面。
外面每封一扇门,就有人跑进来报一次。
“东仓封了。”
他喝汤。
“知道了。”
“蝎尾二号账房被带走。”
“知道了。”
“咱们南库也封了。”
筷子停了一下。
“死了几个?”
“没死人。阿灰被抓了。”
札虎杰抬起头。
“什么罪?”
“伪造债权转让文书。”
碗里的面汤还在冒热气。
阿灰少了三根手指。
南库失火时,是他用剩下两根手指把最后一册账本从火里钩出来。
现在那两根手指也戴上了禁灵扣。
“保他吗?”
雷戈里问。
札虎杰夹起最后一口面。
“保不起。”
雷戈里没说话。
札虎杰把钱压在碗底,起身。
“但可以换。”
当天傍晚,他把蝎尾帮第二册账本交给监察司。
条件只有一个。
阿灰由主犯改列协从,暂缓拘押,接受三年强制劳务。
值守官翻完账本。
“你这么做,他还是三年。”
“三年能活。”
“他会恨你。”
“活人才能恨。”
阿灰被放出来时,脸上没有一点高兴。
他站在监察司台阶上,只问:
“南库呢?”
“没了。”
“我那十一个人的抚恤账呢?”
“在。”
“欠工人的呢?”
“也在。”
阿灰点点头。
然后一拳打在札虎杰脸上。
雷戈里的锁链响了一声。
札虎杰抬手制止。
血从鼻子里流下来。
阿灰的拳头还在发抖。
“你早知道南库会被封。”
“知道。”
“你拿我们换他。”
“对。”
“为什么不提前说?”
“提前说,证据就不真了。”
阿灰又想打。
这次没打下去。
他只把那只缺了三根手指的手举起来。
“这也是账。”
札虎杰擦掉鼻血。
“记着。”
这句话后来在很多年里反复回来。
起初它指三根手指。
后来指十一条命。
再后来,账多到谁也数不完。
三天后,蝎尾帮资金被冻结。
七处债权进入司法拍卖。
札虎杰没有资格直接竞拍。
因为他也是被查对象。
于是他把石井巷粮店、南巷两份稳定债权和一处青晶储仓抵给一个从未在米乐城露面的中间商,换来对方代持竞拍资格。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把一块未来交出去,换眼前的门票。
拍卖日结束。
蝎尾帮最值钱的四条借贷街道被同一家空壳商号买下。
当天夜里,股权转让文书送到札虎杰桌上。
售价只比拍卖价多一枚艾索币。
雷戈里看着那份文书。
“谁在帮你?”
札虎杰也在看。
纸张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黑色压纹。
像影子。
“不是帮。”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
那里没有签名。
只有一句话。
“影费三月未缴,补。”
下面是一个金额。
比他刚拿下四条街道的全年利润还高。
雷戈里皱起眉。
“这是什么?”
札虎杰把蝎尾帮账本翻到那一页。
每月最后一天。
固定支出。
影费。
他终于明白,老蝎子不是米乐城地下市场的主人。
最多只是一个按时交租的人。
窗外,一辆没有灯的黑车停在巷口。
车门没有打开。
但札虎杰桌上的青晶灯,突然暗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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