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家族晚宴
黑车停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车不见了。
巷口地面没有车辙,只有一只黑色信封压在石缝里。信封上没有收件人,却用银粉画了一条极细的链。
札虎杰没拆。
他先把那封信放进账房最上层抽屉,然后让人买了十二把椅子。
雷戈里问:“做什么?”
“吃饭。”
“现在?”
“就是现在。”
蝎尾帮刚倒,四条街的旧债务人、仓工、账房、收债人全在等新主人表态。每个人都想知道札虎杰会不会比老蝎子更狠,也想知道该把哪张脸摆给他看。
札虎杰没有开大会。
只摆了一张长桌。
第一顿晚宴在废仓里办。
没有鎏金灯,没有异兽肉,只有两锅炖得发黑的牛筋、旧面包和一坛掺水灵酒。十二把椅子,十一把有人坐,主位空着。
札虎杰最后才来。
他把一只旧木箱放到主位旁。
“以后每月最后一天吃饭。”
有人笑。
“杰爷这是学贵族?”
札虎杰没笑。
“来吃饭的人,带一样东西。”
“钱?”
“钱、情报、债权、钥匙、敌人的名字。都行。”
“什么都没有呢?”
“那就别来。”
仓里安静下来。
雷戈里坐在他右手边,左肩贴着药布。
阿灰没坐。
他靠在最远的柱子边,三年强制劳务的铁环还扣在脚踝上。
“这是家族?”一个旧账房问。
札虎杰切下一块牛筋。
“不是。”
“那是什么?”
“值钱的人坐在一起吃饭。”
这句话很冷。
冷得大家反而松了一点。
因为至少规则说清楚了。
第一个交投名状的是粮店老头。
他没钱。
带来一张手写清单,写着石井巷每一家店每天大概进多少面粉、灯油、盐和低阶青晶。
“这算什么?”
旧账房嗤笑。
札虎杰接过。
“算一条街的胃口。”
第二个人带来一把废钥匙。
第三个人带来蝎尾帮一个逃亡头目的藏身地。
第四个人什么都没带。
札虎杰让他吃完。
吃完才说:“下个月不用来了。”
那人脸一下白了。
晚宴没有打人。
没有杀鸡儆猴。
甚至没人提高声音。
可散席时,每个人都明白一件事。
札虎杰把“被赶出桌子”变成了新的惩罚。
对米乐城的人来说,失去一个能交换信息、债权、工作和保护的桌位,比挨一顿打更慢,也更可怕。
那晚,迷穀花第一次被摆上长桌。
不是装饰。
是粮店老妇人带来的。
她说家里没有别的东西。
札虎杰把花插进空酒瓶,摆在自己面前。
雷戈里看了一眼。
“你不是最烦这东西?”
“它不值钱。”
“那还留着?”
札虎杰转动酒瓶。
白色花瓣在脏玻璃里显得很干净。
“就是因为不值钱,才稀罕。”
散席后,他一个人打开黑色信封。
里面没有信。
只有一张米乐城地图。
地图上,他刚拿下的四条街被黑墨圈住。
更远处,琳琅美人夜总会、地下竞技场、三处灵能粉剂工坊和跨城青晶驿站,都画着相同的黑点。
最下方写着一行字。
“你继承的不是街,是租约。”
札虎杰看了很久。
窗边那瓶迷穀花在夜里悄悄合拢花瓣。
第二天早上,花瓶下面多了一枚陌生人的名片。
尼古摩根。
皇家灵能殡仪馆,前账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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