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影子的利息 | 锁链之王：札虎杰传

第43章影子的利息无门站回来第五天，影来收答案。不是收钱。是收人。黑手套带来三份资料。三个目标。一个走私商。一个裁决署低级书记官。还有一个札虎旧家族的远房长辈。 “选一个。” 札虎杰看完。 “做什么？” “让他消失。” “为什么？” “席位第二课，不问。” 札虎杰把资料合上。 “那第一课是什么？” “把弱点交出来。” “第三课？” 黑手套笑。 “活到第三课再问。” 三个人里，走私商跟札虎杰有生意。书记官曾替他压过一次轻微违规。远房长辈与他没有感情，却掌握家族两处旧仓。无论选谁，他都损失。这才是题目。影不是要看他敢不敢杀。是看他会割掉哪一块自己。札虎杰选了走私商。雷戈里听完皱眉。 “为什么不是那个老家伙？” “老家伙的仓还值钱。” “书记官呢？” “以后能用。” “所以走私商最不值钱。” 札虎杰说：“错。” “哪里错？” “他最值钱。” 雷戈里看他。 “正因为值钱，交出去才叫代价。” 行动不需要札虎杰动手。影只让他提供走私商当天的行程。他给了。第二天，河里漂起一具无头尸。第三天，走私商的商队被另外一家公司接收。第四天，那家公司把三成股份匿名转进影的壳账户。札虎杰看懂了。所谓“让人消失”，最后仍然是资产流动。死亡只是过户手续。他突然觉得影子议会并不神秘。至少在贪婪这件事上，它和米乐城的人没有区别。区别只是胃口。黑手套再次出现，带来一份真正的外围合作契约。这一次有条款。跨域运输、青晶额度、灰色豁免、黑市纠纷仲裁。回报也写得清楚。所有活体原生生能产出，固定比例上缴。发现本源晶石相关线索，必须第一时间上报。不得擅自触碰影指定的三类资产。最后一条： “合作终止权归议会单方所有。” 尼古只看一遍。 “这是卖身契。” 札虎杰说：“所有契约都是。” “这份不一样。” “哪里？” “你以前写给别人的是还完钱能走。” “理论上。” “这份连理论都没有。” 札虎杰笑了。 “所以他们比我诚实。” 尼古一点也笑不出来。雷戈里更直接。 “别签。” 屋里安静。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反对。札虎杰抬眼。 “理由。” “他们把人当货。” “我们也有工坊。” “所以呢？因为脚已经进泥里，就把头也埋进去？” 札虎杰靠在椅背。肋骨还在疼。 “没有这份权限，我永远查不到最后一个样本。” “你真是为了你娘？” 这句话像刀尖停在桌面。雷戈里继续说：“还是你已经喜欢上这些路了？” 札虎杰没有发火。越接近真话，他反而越安静。 “都有。” 雷戈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听到承认。札虎杰看着契约。 “小时候我想找到拖走我娘的人。” “后来我想毁掉钱庄。” “再后来发现钱庄只是仓库的一扇门。” “现在我知道门后还有路、站、军队、议会。” 他停了一下。 “我不想只找到她。” “那你想什么？” “我想有一天，不需要拿着别人给的牌才能走这些路。” 雷戈里看着他，慢慢明白。札虎杰拿起笔。笔尖落下前，尼古把黑账推过来。 “你签可以。” 札虎杰看他。 “把代价也写进去。” “什么代价？” “从今天开始，影每拿走一个人、每抽走一笔能源、每因为这份契约死一个人，都单独记。” “为什么？” “免得以后你说不知道。” 房间静得能听见雨。札虎杰最终点头。尼古写下日期。 “影子合作，第一日。” 札虎杰签名。契约上的暗纹亮起来。没有雷声。没有异象。只是普通的一点蓝光从纸边走过。然后熄灭。可他知道，有些锁链没有重量。所以戴上的时候，人最难察觉。黑手套收走契约。 “欢迎。” 札虎杰问：“现在我有席位？” “外围。” “候补两个字呢？” “还在。” “我要多久？” 黑手套看着他。 “看你什么时候学会，把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也写进名单。” 人走后，札虎杰独自坐到天亮。桌上有母亲债契拓印。有无门站抄下的十二人记录。还有那本黑账。他翻到第一页。 “林枝。” 又翻到最后。 “影子合作，第一日。” 一前一后。中间已经夹了很多死人的名字。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追查母亲的方式，正在制造更多需要别人追查的母亲。这个念头让他不舒服。只不舒服了很短的一会儿。天亮前，他叫来工坊主管。 “七区债务名单重新整理。” “按什么？” “年龄、灵能等级、偿还能力、原生生能稳定度。” 主管愣了愣。 “全部？” “全部。” “做什么用？” 札虎杰抬头。窗外第一束晨光照进来。后院迷穀花上的露水很亮。 “影要稳定供应。” 他说。 “我就给它稳定供应。” 主管离开。尼古坐在门外，听见全部。他没有进来劝。只是把黑账翻到新的一页。这一页，他先写了一个标题。 “七区。” 然后很久没有落笔。因为他知道，这一页一旦开始写，后面可能需要很多很多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