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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7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Chroniken spiritueller Energie · SANJIESAN

第四十五章 旧工坊还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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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旧工坊还在呼吸 米乐城旧工业区的第三道封门刚被撬开,里面先滚出了一只还温着的输能桶。 桶撞在水泥坡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外壳没有厂标,只有一串被砂纸磨过的编号。保安下意识去扶,被艾莉一把拦住。 “别碰。” 桶沿缝隙渗出一层淡青色黏液,落到地上,没有冒烟,也没有腐蚀,只把灰尘一点点聚成了细小的脉络,像湿泥里刚长出的根。 莫蕾偌蹲到两步之外,把昨晚临时焊好的低精度记录器架在地上。屏幕跳了三次,数值才稳定。 “不是青晶。” “原生生能?” “掺过。活性太低。” 她把探针又退开半寸。 “更像……被什么东西用过以后,剩下的。” 他们面前那栋楼就是ML-C3。 档案里它只是“米乐城第三代供点”,十七年前停用,九年前注销,三年前又以仓储外包名义恢复了水电。恢复申请上没有写生体材料,只写“低温医用耗材”。 可现在,门里有温热的输能桶。 而且不止一只。 城务署的人还在等危险物处置队。萧凌没进去。他站在封锁线外,右腿从下车后就一直发紧,旧伤像有一根细锯在骨头里来回拉。 狼白白趴在他脚边,也没往里冲。 它鼻尖抖了几下,忽然把耳朵压低。 “闻到什么了?” 狼白白没有叫,只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比叫更明确的答案。 半小时后,处置队把第一层空气换了三轮,才允许三个人进去。艾莉的内部调档权限还在暂停期,她今天能站在这里,靠的不是议会证件,而是一份公开仓储安全投诉和城务署的临时见证函。 她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外套内袋。 “我们只能看公开封存区。” 莫蕾偌看了她一眼。 “地下呢?” “没有搜查令。” “那要是东西都在地下?” “那也得先拿到令。” 莫蕾偌没再说话。 她讨厌这类答案。萧凌看得出来。她对机器的耐心远多于对程序。机器坏在哪里,拆开就能看;程序坏在哪里,往往要等另一个有章的人承认它坏了。 一层仓库已经被搬空大半。 墙上还留着旧吊轨,吊轨下方的地面却有很多不规则的浅槽。莫蕾偌拿记录器贴近,屏幕出现连续低幅波动。 “这里以前接过活体导流床。” 艾莉问:“能证明?” “能证明这里长期有柔性生能介质。不能证明介质是什么。”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也不能证明是谁放的。” 这句话是对艾莉说的,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他们沿着浅槽往里走,在最深处找到一排被封死的冷柜。八个柜门,七个空着,最后一个卡住了。 处置队切开锁扣时,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二十三袋灰白色粉末。 每袋两公斤,外层纸封已经受潮,印着一个极小的蓝色圆章。蓝章不是皇室纹章,只是三道同心线围着一个缺口。 艾莉盯着看了很久。 “外围阵旧工程的验收标。” “蓝灵晶石那个?” 萧凌问。 “外围波动缓冲试验。不是晶石本体。” 她说得很慢。 “这种章过去只证明材料通过过外围阵兼容测试,和皇室宝库没有直接关系。” 处置员拆了一袋样品。 粉末遇空气没有变化,倒进普通玻璃皿后却会随着附近青晶灯的闪动轻轻聚散。青晶灯亮,粉末边缘收紧;灯灭,边缘又松开。 莫蕾偌的眼神一下变了。 她把自己的记录器挪近。 屏幕上出现了与BR-05非常相似的延迟曲线,只是幅度小得多。 “它在拖慢波峰。” “稳住灵能?” “不能叫稳住。” 莫蕾偌摇头。 “它不产生能量,也不吃掉能量。更像把同一股波动摊开,让峰值别一下子撞上来。” 她用笔在纸上画了一座尖峰,又把尖峰压成一条矮而宽的坡。 “能量总量没少,只是时间变了。” 这符合守恒。 也意味着,如果这种粉末老化、受潮、活性紊乱,原本用来削峰的东西,也可能把原本整齐的节律拖出错拍。 他们把样品编号为“缓相粉”,没有使用旧档案里任何可能造成误判的名字。 因为还没有证据证明它与瘟疫有关。 第二个发现来自地板下面。 处置队起开一块被黏液浸软的隔板,露出一条半掌宽的软管。软管不是橡胶,也不是金属,内壁有一层极薄的褐红组织。 莫蕾偌只看了一眼,就站了起来。 “这是活的。” 萧凌也看见了。 那层组织在冷空气里缓慢收缩,像一条已经离开身体很久,却还没有完全死去的血管。 工坊不是遗址。 至少其中一部分不是。 他们顺着软管查到墙后,墙里有一只小型维持箱。箱上的生产日期是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 不是十七年前,不是九年前。 是疫情出现前不久。 艾莉把日期拍进公开取证终端,没有说“札虎杰”。 她只是问城务署记录员:“恢复供电的付款方是谁?” 记录员查了十分钟。 “外包账户。名字是北桥生物仓储。” “最终受益人?” “公开登记只有一层。” “第一层是谁?” “一个清算基金。” 艾莉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基金?” “北极星旧风险资产清算三号。” 仓库里很安静。 萧凌听见自己右腿护具里一颗松动螺丝轻轻碰了一下。 北极星。 这个名字从养父出事后就像一根没有拔净的刺,时不时从别的地方露出一点尖。 艾莉没有看他。 她继续问。 “北极星三号还有哪些公开债权?” 记录员把终端转过来。 页面很长。 住房债、能源设备贷、医疗垫款、小企业担保、遗产追偿。 最下方有一项六年前转入的旧债权。 债务人姓名只显示前两个字。 萧凌。 本金栏后面是一串他太熟悉的数字。 一百三十九万。 狼白白突然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裤脚。 萧凌没有蹲下。 他只是把手按在墙边,等那阵从膝盖往上的疼过去。 艾莉把公开页面保存下来。 “这只能证明你的债权和这个仓储项目进入过同一个清算池。” “不能证明我的钱养了这里。” “对。” “也不能证明这里害我养父。” “对。” 萧凌笑了一下,很短。 “你现在越来越会给我坏消息了。” 艾莉也笑了一下。 “因为你以前太容易把坏消息当答案。” 等待地下区域搜查许可的那两个小时,他们在一楼做了最笨的事:数电表。 ML-C3一共有六只独立表,其中四只已经停转。第五只给冷柜,第六只没有任何公开对应设备,却仍以每小时极低的速度走字。 莫蕾偌沿着线槽追到西墙,线路钻进地面。 “地下还有维持负载。” 处置员说:“也可能是排水泵。” “排水泵不会每二十七秒降一次。” 她把记录器贴到墙上。 那条负载曲线很平,隔二十七秒就向下缺一小口,再恢复。像有什么活物在规律收缩。 萧凌想起BR-05的地下膜。 “同一种东西?” “不知道。” 莫蕾偌没有再往前。 没有许可,她连一块地砖都没撬。 这让她烦躁。她绕着墙走了三圈,最后干脆坐在空货架上修记录器。刚才的黏液让一枚传感针报废,她把备用针拆下来时才发现,盒子里只剩最后两枚。 “用完呢?” 萧凌问。 “买。” “多少钱?” “你不会喜欢。” 她报了数字。 萧凌确实不喜欢。 他们最后决定只开一枚,另一枚留给训练甲。记录精度因此降低一档,足够判断有没有周期,不够判断材料来源。 这也是代价。 很多时候,真相不是没人看见,只是看清楚它需要一枚普通人买不起的传感针。 艾莉则坐在门口借城务终端查公开运输记录。北桥生物仓储过去三个月一共申报十一车“低温医用耗材”,其中八车在米乐城,三车去了外围县镇。申报重量和冷链耗电不匹配。 货写得轻。 电用得重。 “如果只是粉末,不需要这么多冷量。” “如果是活体基质呢?” “就合理了。” 她把三条外围路线也标记出来。 其中一条,终点正好靠近最早出现无稳压片病例的村镇。 还不是证据。 但地图上的两点第一次被一条运输线连了起来。 萧凌看着那条线,忽然想起几周前那些在边境发抖的白鹿和青雀。 城市里的人把东西装进箱子,箱子坐车去很远的地方。 远方的动物不会知道箱子是谁寄的。 它们只会先病。 他们当天没有进入地下。 搜查令没下来。 城务署只封了地上一层和两辆冷链车。处置队带走六袋缓相粉样品,剩下的原地封存。莫蕾偌为了保住那段活体软管的连续监测,把工作室仅剩的一只高稳定电池留在了ML-C3。 那只电池原本要装在训练甲膝关节。 她回去的时候,手里只剩空盒子。 “下一版又要晚。” 萧凌说。 “晚就晚。” 她说得很轻。 过了几秒,又看着封锁楼里那些被贴上编号的设备。 “可一座楼能靠假仓储活这么多年,是因为有人一直握着它的电、钱和门。” 她没说“我也要握住”。 但萧凌听见了那个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 傍晚,第一批检测结果出来。 受潮缓相粉在普通波动下没有毒性,也不会自行释放灵能。 可当输入频率接近BR-05异常波峰时,它会把一次波动拖成三个不规则的小峰。 三短。 一长。 莫蕾偌盯着那张曲线,手指一点点收紧。 “不是病因。” “但它认得那个节奏。” 下一秒,城务署的取证终端弹出一条旧运输单。 发货地不是ML-C3。 是米乐城南区一个至今仍在缴纳冷链电费的地址。 货物名称只有四个字。 活体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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