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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5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Asche des Wolfes: Yingsirs Leben

第八章 雪线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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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雪线以外 【克斯雪山外侧试验场|鹰斯尔幼年】 第四根标杆刚在雪雾里露出来,石砾的脚就停住了。 人还在往前,脚却没有跟上。他一头栽进雪里,拐棍滑出去,撞在冰面上,一连滚了好几圈。 鹰斯尔回身去拉,被连接两人腰带的绳子猛地扯住,膝盖也陷进了雪。 “别拉脚。” 石砾翻过身,手指摸索支板上的小管。 管里不亮了。 早上出门时,那道光还是青绿的。陶芩检查过两次,让石砾只走平路;押送的人说这里都是平路,没有需要他担心的地方。 他们说话时,正把两人腰带上的绳结重新收紧。 现在绳子的另一端连着雪坡上方的一辆回收车,车被风雪遮住,只剩一盏灯时隐时现。鹰斯尔朝那盏灯挥手,灯闪了两下,没有靠近。 他右腕的仪表发出短促的声响。 “保持位置。”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平,和早上要求他抬手、落手的是同一个人。 “他的脚不能动。” “保持位置,等待回收。” 鹰斯尔仰起脸,雪打在眼皮上。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宽的山。冰从远处一层层叠过来,有些地方蓝得很深,有些地方透出淡淡的绿。风吹起雪沫,整座山都像正在慢慢走动。 他本来想记住回家的方向。 出门十多分钟,方向已经没了。 石砾把支板上的盖子掀开,拿袖口去擦接缝。盖子里卡着一小块冰,冰化了一点,青绿的光便亮一下,随后又熄。 “要暖。” 鹰斯尔立刻把手覆上去。 “不用你的手。” 少年推开他,从胸前掏出一只小保温筒。筒里是今天带出来的原生生能,原本用来维持支板,现在只剩浅浅一点。筒身一道红刻度,是陶芩画的。 石砾犹豫了一下,将筒口接上。 光重新亮了。 他咬住牙,想站起来,冰下却响起很轻的一声裂响。 两个人同时停住。 鹰斯尔低头,看见石砾身侧的雪里渗出一小片水。热量沿着支板散出去,薄冰正一点点下陷。 “把它关掉。” 石砾反手去拧筒口。 来不及了。 冰面突然塌了一块,少年半边身体滑进去。鹰斯尔被绳子拖着向前,赶紧趴下,手指去抓露出的黑石。他抓住了,右手却疼得立刻松开,只能用左手死死扣着石沿。 石砾的下半身悬在冰缝里。 深处有沙沙声。 鹰斯尔看见几只细长的黑影沿冰壁往上爬。尾钩在雪光下闪了闪,一只爬到支板边,贴着尚有温度的管道停住。 石砾将它踢开,支板却卡在了下方。 “清道蝎。别让它碰到脖子。” 鹰斯尔看向少年露在领口外的皮肤,立刻将自己围巾的一端扔过去。石砾没接,用手掌拍向冰面,想借力抬高身体。 他越动,裂缝越大。 回收车那盏灯终于近了些。 一名穿护甲的人停在裂缝另一侧,没有直接走上来。他抛过一根带钩的索,让鹰斯尔扣住腰间的环。 鹰斯尔照做。 索刚收紧,他便指向石砾。 “先拉他。” 那人俯身看了一眼,示意少年松开卡住的支板。 “脚架弃掉。” 石砾的手僵了一下。 “解不开。” “解锁片在内侧。” “我够不到!” 风把最后几个字扯得很散。护甲人向前挪了一步,脚下又响起裂声,只好停住。他低头检查腰间器械,再望向回收车,显然在判断能不能撑到第二根索送来。 鹰斯尔已经看见那块解锁片。 它藏在石砾膝后,离他的手不到一臂,只要探过去就够得到。可他左手一松,整个人都会往前滑;右手则一直抖,连最小的扣环也按不实。 腕上的仪表还在报数。 一道蓝纹从他袖口露出来。 石砾看见,立刻摇头。 “不要。” 鹰斯尔想起桌上那个感应环,想起琴音停下以前的一点空白。他慢慢吐气,让那股向上窜的冷意只停在掌根,没敢让它越过肩头。 右手在这一瞬间不再发抖。 他伸过去,按住解锁片。 疼痛立刻从指骨里炸开。 他几乎叫出来,还是死死压着,听见极轻的一声咔。石砾整个人往下一坠,支板留在冰缝里,鞋却跟着脱了出来。 鹰斯尔立刻松手。 蓝纹没有按他的意思完全停下,又向上走了一小截。他眼前闪过祭坛的白光,头猛地往后仰,差一点失去左手的着力。 外面的索收紧了。 护甲人终于将两人一起拖离裂缝。石砾的身体压在雪面上,喘得一时说不出话,鹰斯尔则趴在旁边,右手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冰包住。 那只保温筒落在裂缝边。 最后一滴绿光沿着筒口滑进雪里。 回到车上,鹰斯尔吐了两次。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一点苦水。石砾裹着毯子坐在他身边,脚没有支板,软软地垂着,像比早晨更细了。 护甲人把绳索收好,看了看两个孩子。 “为什么离开第三杆?” 鹰斯尔抬头。 “让往前走。” 那人没有马上说话,先去检查他的腕表,回放里面的指令。声音清清楚楚,确实要求他们走到第四杆。 护甲人盯着回放,抿了一下嘴。 “回去再说。” 他拿来一只备用暖包,先塞给没有鞋的石砾,随后又看鹰斯尔的手。暖包只剩一个,他把两人的毯子叠到一起,放在中间。 车往回走时,鹰斯尔透过后窗,看见第四根标杆正在往冰缝里歪。 它插在那里太久了,杆上的白漆已经剥落,下面有一道更新的红漆,画在更低处。今天的雪盖住了红漆,远远看去,整根杆仍旧是白的。 “那里本来不能走。” 护甲人看了一眼,没有反驳。 试验区的门重新合上,温热的空气扑到脸上。陶芩看到石砾空着的腿,脸色顿时变了。她没先问发生了什么,抱住他的膝盖,检查被连接处拖破的皮肉。 迟照站在后面。 鹰斯尔被送过去时,伸出右手给他看。 “我只用了一下。” 迟照托住他的手,手心粗糙而暖。 “我看见了。” “还是没停住。” “停了一半。” “另一半呢?” “先养好,再学。” 那天晚上,石砾没有端自己的碗。 他把碗放在膝头,望着失去支板的右腿。陶芩说暂时只能等替换件,旧的连接处要先养着,不能立即再装。 鹰斯尔将勺子递给他。 石砾接过,忽然伸手,从旧裤管的缝里抽出一片折得极小的布。 布上画着几条线,有一扇门,三段台阶,还有许多黑点。 “这不是今天的路。” 鹰斯尔凑近。 石砾把布摊在两人之间,手指压住最边上的一条窄线。 “这是出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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