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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8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Archbishop Karen: Guardian of the Cycle

第十四章 宇宙里有一条不会争吵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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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宇宙里有一条不会争吵的规则 门罗的右手是在第四次实验时烧坏的。 不是爆炸。 一层透明护壁忽然像冰一样碎开,试验台上的银白能流穿过防护槽,把他的手掌从指尖一直灼到腕骨。 门罗没叫。 他先把能量阀关了。 然后才骂人。 “我就说不能把四套旧设备接在一起。” 苏祈把他按到医疗台上。 “你刚才明明说‘应该可以’。” “科学需要一点乐观。” “你的手也需要。” 卡伦没参与他们的争吵。 他盯着刚刚留下的曲线。 第四次实验失败,却把过去二百七十年的战斗数据再次复现了一遍。 费型对玻型出现稳定压制。 玻型对引型出现稳定压制。 引型压制元型。 元型又反过来压制费型。 费→玻→引→元→费。 四种名称来自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古老的星际记录,原意已经没人说得准。不同文明对同类能量有自己的叫法,门罗嫌翻译麻烦,干脆沿用最早出现的四个字。 “再做一次。”卡伦说。 苏祈猛地回头。 “他手还在冒烟。” “换无人台。” 门罗躺在医疗台上举起没受伤的手。 “这个我同意。” 第五次实验没有人站在旁边。 费型束撞上玻型护层。 同样输入量下,玻型护层只维持了正常时间的三分之一。 换成元型束,费型屏障出现相同结果。 第六次。 第七次。 他们把功率降到最低,又把距离、载体、操作者全部更换。 结果没有改变。 阙山看了半天,只说:“这玩意比议会省事。” 赫弥尔问:“因为它不会反对你?” “因为它反对也没用。” 卡伦终于开口。 “不是谁反对谁的问题。” 他把四条箭头投到墙上。 “这是关系。” “每一种都有优势,也都有天然弱点。” 门罗躺着哼了一声。 “听起来比人公平。” 苏祈给他的手涂再生胶。 “等你另一只手也烧了,再谈公平。” 卡伦没有把四相结果立刻公布为法律。 他先发给三十四个盟约节点,让各文明用自己的设备复验。 七天里,回传一千九百四十二组数据。 有数值差异。 没有方向差异。 第九天,一支陌生舰团闯入盟约北侧航道。 他们自称裂牙。 没有外交请求。 第一艘商船被击毁后,第二艘商船才收到一句广播:交出青晶与航道图,允许一半人离开。 伊沙的共同救援队在四十分钟内接敌。 然后被挡住。 裂牙舰团的主护盾呈玻型。 盟约舰队过去习惯使用引型穿甲炮。 玻克引。 炮弹落在护盾上,像雨落进深井。 伊沙连续损失七艘舰。 “换费型。”卡伦说。 前线沉默了一秒。 “我们只有民用费型切割器。” “把工程船推前。” “工程船没有军甲。” “给它们挂废舰护板。” 伊沙骂了一句。 “你又想把修理工送去当炮手。” “我想让他们在一百八十秒后回来。” “算过?” “算过。” “别告诉我概率。” “我本来就没打算。” 十二艘工程船被临时编入前线。 它们的费型切割器本来用来拆舰壳,射程只有军炮三分之一。 所以必须靠近。 前三十秒,裂牙没有反应过来。 第一道玻型护盾被切开时,对方甚至没有立刻还火。 像一个一直以为门锁牢靠的人,听见锁芯自己掉在地上。 随后整个战场变了。 费型切割器近距离撕开玻盾。 伊沙的引型炮不再打盾,转而攻击暴露的舰体。 裂牙舰团很快也发现问题。 他们把前排武器切换成元型。 元克费。 两艘工程船的切割器在同一轮冲击里熄灭。 其中一艘被击穿驾驶舱。 卡伦看见箭头在战场上活了过来。 不是四个抽象符号。 是船。 是人。 是每一次换位都会留下的尸体。 “玻型掩护费型工程船。”他下令。 伊沙立刻听懂。 “再用引型压他们元型?” “对。” “然后他们会换玻。” “所以别追求一套阵型。” 卡伦把四相链放到战术屏中央。 “让队形转起来。” 第一次四相轮换很难看。 舰队像一群第一次学会绕圈的动物。 有人切换慢。 有人听错频道。 一艘元型护卫舰跑到了最前面,差点被对方费型副炮撕开。 但十分钟后,盟约舰队第一次在总体能量低于对手的情况下取得正面优势。 不是因为突然变强。 只是每一份能源都用在更合适的位置。 裂牙开始撤退。 伊沙没有追。 她还记得上一场赌错会死多少人。 战后,十二艘工程船回来九艘。 两艘彻底损毁。 一艘拖回来的时候,只剩后半截。 门罗缠着整只右手去看维修平台。 一名年轻工程员坐在舱门边,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 他叫朝溪。 卡伦在出发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 “疼吗?”卡伦问。 朝溪抬头。 “你来问这个?” “苏祈让我学。” “学什么?” “问人,不只问设备。” 朝溪想笑,扯到伤口,又忍住。 “那挺疼。” “记了。” “你还真记?” 卡伦打开卷宗。 朝溪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脸上的笑淡了。 “我没死。” “所以写在活人页。” “还有这种?” “现在有。” 朝溪沉默一会儿。 “那再写一句。” “什么?” “我不是费型炮弹。” 卡伦抬眼。 朝溪指着远处那些正在被统计的工程船。 “刚才频道里一直喊‘费型前推’。听久了,我都快忘了那是我们。” 卡伦没有解释战术语言必须简短。 他把那句话原样写下。 这一战以后,四属性克制被正式写入盟约公共标准。 不是道德条款。 不是谁服从谁。 只是一条所有人都必须承认的基础事实:费→玻→引→元→费。 任何训练、护盾、武器配置和救援编组,都不得假设自己没有克星。 卡伦尤其喜欢最后一句。 任何一方都不得假设自己没有克星。 阙山看完说:“你最好也写在自己门上。” 卡伦真写了。 贴在办公室门背后。 赫弥尔看见后笑了很久。 裂牙战役结束一个月,三十四个节点共同批准将原本的救援队与护航队合并。 名字还是伊沙起的。 星辰联盟军。 卡伦反对“军”字。 伊沙说:“都已经有炮了,别装。” 于是保留。 联盟军的第一条纪律不是服从卡伦。 而是任何战术命令必须标明能源来源、预计代价和撤退条件。 第二条才是战时统一指挥。 执行人仍然是卡伦。 他的权限从“救援协调”变成“联盟战时执衡”。 星图上又多了一个金色标记。 卡伦看了几秒,把它调成普通白色。 颜色不影响权限。 所以他以为这只是一个界面问题。 当晚,医疗站发来一份异常报告。 裂牙战役中救回的难民里,有一个五岁的孩子通过了四次相位检测。 第一次显示费型。 第二次变成元型。 第三次没有主属性。 第四次,仪器直接报错。 门罗看完说:“设备坏了。” 医疗站换了三套设备。 结果仍然一样。 卡伦来到病房时,孩子正在用勺子敲饭碗。 一下一下。 完全不像宇宙规则准备出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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