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天没有敌人
第一名士兵是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受伤的。
他从舰梯下来，踩进雪里，右脚踝像被什么东西咬住。靴子脱下后没有伤口，皮肤下却多了一圈淡蓝色细纹。
阿尔文给他做了标记。
半个时辰后，细纹自行消失。
“疼吗？”
“不疼。”
“麻？”
“也不麻。”
“那你为什么摔倒？”
士兵想了想。
“我以为有人抓我。”
雪地里什么都没有。
马库斯下令舰队停在外围高地，不急着向主峰推进。
和情报描述一致，克斯雪山外围没有成建制灵兽军队。远处偶尔能看见兽类脚印，却没有一只靠近营地。
太顺利了。
顺利本身成了第一件不对劲的事。
工兵营开始搭前进基地。
季恩带人打下第一根地锚，锚杆进入冰层不到两米，下面传来空洞回声。
“底下有洞。”
他趴在冰面听。
不是一个洞。
像整片冰原下面都有细长的空腔。
萝珊用右手组装振动探针。
探针传回的图像像一张铺在雪下的网，无数蓝色细线从远处主峰向外扩散，每隔几十米交叉一次。
“矿脉？”
季恩问。
萝珊摇头。
“矿脉不会这么整齐。”
阿尔文蹲下，把一小块青晶灵矿放在冰上。
最靠近晶矿的一条蓝线亮了。
所有人都退了一步。
他又拿走晶矿。
蓝线慢慢暗下去。
“它会感知能源。”
萝珊说。
马库斯立刻下令所有非必要设备降到最低功率。
这让前进基地建设速度慢了一半。
赫兹在当晚发来议会监督令，要求第二天必须派斥候向主峰推进，否则记作“消极作战”。
马库斯把命令揉成一团，又展开。
“派三支。”
“议会要求六支。”赫兹提醒。
“三支。”
“十四天时限。”
“现在第一天。”
“所以你还有十三天犯错。”
马库斯抬眼。
“我希望少犯几个。”
前三支斥候分别向北、东北、正东方向推进。
他们每隔一公里插下机械路标，不使用灵能信标，以免激活冰下蓝线。
第一天傍晚，三支队伍全部回来。
没有遭遇敌人。
没有发现晶石。
带回来的只有几株银羽鹰草和一块刻着人兽并立图案的黑曜岩。
赫利俄斯是随军学者，看到黑曜岩时手都在抖。
“这是混沌末期的共生文字。”
“写什么？”
“还不完整。”
他把拓片拼在灯下。
“像是……‘同脉而生’。”
赫兹伸手要拿。
赫利俄斯收回去。
“学术资料归军团档案。”
“所有涉及祭坛的资料归议会。”
“那请给我书面命令。”
赫兹看着他，没有再伸手。
夜里，第一营有人听见雪下面传来敲击声。
三短。
两长。
三短。
像人在用金属敲冰。
警戒队挖开一米，没有东西。
挖到两米，还是冰。
挖到第三米，铲尖碰到一块生锈的金属。
他们抬出来，是一只人类头盔。
样式比拂晓军现役装备古老得多。
头盔内侧刻着一句已经模糊的字：
“不要点灯。”
马库斯赶到时，周围士兵都在看他。
“这里以前来过人？”
赫利俄斯擦去头盔上的冰。
“至少数百年前。”
“议会说从没人类进入克斯腹地。”
“那议会不知道。”
赫兹冷冷开口。
“或者不需要你们知道。”
夜里零时，马库斯下令熄灭营地七成灯源。
雪下的敲击声果然减少。
一小时后，远处一座雪丘慢慢裂开。
一群拳头大小、甲壳透明的白色蝎类从裂缝里爬出来，没有攻击任何人，只围着一台忘记关闭的青晶发电机。
季恩隔着十米看。
“它们吃能量？”
阿尔文说：“先别动。”
发电机的亮度一点点变暗。
蝎群腹部却开始泛出淡蓝色光。
萝珊脸色发白。
“关机。”
操作员刚伸手，最外围一只蝎子忽然抬起尾针。
下一秒，整片雪丘像沸水一样翻开。
成千上万只清道蝎从冰下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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