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清道蝎不吃人
清道蝎第一口咬的不是人。
是电缆。
青晶发电机的主线在三息内被咬断,营地东侧瞬间陷入黑暗。
第二口是战甲外露的能源管。
第三口才是握着电缆的人。
那名操作员被拖倒时,马库斯已经下令所有单位断能。
“禁止开炮!”
有人还是开了。
一束费型灵能炮打进蝎群,炸碎几十只。
碎裂甲壳里的蓝光却像水一样渗入冰面。
地底更多蓝线同时亮起。
蝎群数量瞬间翻了一倍。
“停火!”
马库斯冲过去,一脚踢开还在发亮的炮口。
“你在喂它们!”
士兵愣住。
下一秒,一只清道蝎扑上他的胸甲。
季恩用普通铁锤砸碎它。
没有灵能。
蝎子死了。
“用冷兵器!”季恩喊,“别给能量!”
工兵营第一个反应过来。
矿镐、铁锤、断电后的机械钳,所有最笨的工具反而成了最有效的武器。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营地死了十四人。
伤了六十三人。
发电机、两台净水器和一个药品冷藏箱全部被咬坏。
他们保住了人,却失去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东西:干净的水和低温药剂。
阿尔文清点医疗物资时没有骂人。
他把已经升温失效的药剂一瓶瓶摆到雪地里。
萝珊蹲在旁边。
“还能救多少?”
“如果没人再受伤,够。”
两人都知道这是废话。
清道蝎尸体在半小时后自行融化,只留下极薄的透明甲壳。
赫利俄斯拿镊子夹起一片。
“这不是自然灵兽。”
“是什么?”
“像清道生物。哪里有异常灵能,就去哪里,把能量吃干净。”
马库斯看向雪地下那张蓝线网络。
“谁养的?”
没人回答。
天亮后,他们在一处冰壁找到古老兽族刻痕。
赫利俄斯读出其中几个词:
封印、泄漏、清扫。
不是神族文字。
是灵兽界旧部落留下的。
这意味着清道蝎并非神族投放的杀戮兵器。它们原本可能只是祭坛生态的一部分,用来吃掉失控能源。
是远征军自己带来的三千套战甲、三百艘运输舰,把沉睡的清扫机制全部唤醒。
马库斯第一次明白这场战争最残酷的地方。
敌人不需要冲过来。
他们带着敌人需要的食物走进了雪山。
当天中午,第二支斥候回报北侧发现兽族观察哨。
不是军队。
六名瘦弱的残余兽族猎手,远远跟着斥候,没有攻击。
马库斯命令不得追击。
赫兹反对。
“情报要求清除所有目击者。”
“我们来找晶石,不是来屠村。”
“兽族会把我们的位置报给部落。”
“他们已经知道。”
马库斯指向雪坡。
几十个黑点正在更远的山脊上出现。
兽族没有发动进攻。
只是看。
那种沉默比冲锋更让人不安。
下午,第四支斥候队出发。
五个人。
领队叫恩萨,是季恩同乡。出发前,他把一枚备用齿轮塞给季恩。
“回来给你换那台破绞盘。”
“你回来再换。”
“我当然回来。”
这是他们最后一句话。
六小时后,第四队失联。
马库斯没有等到第二天。
他亲自带三十人搜救。
沿途四枚机械路标都在。
第五枚倒在冰面。
再往前半公里,他们看见五个人。
整整齐齐跪在冰湖上。
面朝主峰。
没有伤口。
没有血。
恩萨的右手还握着一截绳索,绳索另一头拖着采样箱。
季恩冲过去。
阿尔文把他撞倒。
“别碰!”
恩萨忽然抬头。
眼睛是空的。
不是瞎。
是里面像没有人。
他张开嘴。
没有声音。
胸甲下方却传出细碎摩擦声。
阿尔文让所有人断能,再用普通刀具割开战甲。
幽蓝纹路已经爬满恩萨脊柱。
它们不是从外面钻进去的。
是从战甲内衬向肉里生长。
阿尔文的手停了一瞬。
他之前所有怀疑,到这一刻变成证据。
战甲就是入口。
“还能救?”
季恩问。
阿尔文没有立即回答。
他切断一小段被污染的神经。
恩萨的左腿突然抽搐。
再切一段,右手松开绳索。
继续切,就会切到脊髓主干。
救回来也可能永远不能走。
不切,锁链会继续往上进入脑。
阿尔文看着季恩。
“你替他选,还是我替他选?”
季恩脸上全是雪。
他蹲下,摸了摸恩萨的头。
“砍。”
阿尔文下刀。
恩萨活了下来。
代价是从腰以下彻底失去知觉。
另外四个人没有机会。
锁链已经进入脑干。
阿尔文只能给他们断能,让侵蚀停在尸体里。
他们把四具尸体抬回营地。
恩萨被绑在门板上。
路上他短暂醒过一次。
“齿轮……”
季恩把那枚备用齿轮放到他掌心。
“在。”
“绞盘……”
“我自己修。”
恩萨笑了一下。
“你不会。”
然后又昏过去。
当天夜里,阿尔文写完第一份正式撤退建议。
报告写得很短:
战甲为诅咒媒介。
雪山存在能源清扫生物。
残余兽族已经发现远征军。
继续向主峰推进,将出现不可逆群体感染。
建议立即撤至灵门。
报告交给赫兹转送统帅作战室。
赫兹说:“我会送。”
他没有送。
那封报告被折成四折,塞进监督官外套内袋。
同一时间,神族观测舰上,第四斥候队的五个光点熄灭了四个。
记录官按规定将它们标注为“非战斗损耗”。
没人记录名字。
编号被封进“非战斗损耗”表,名字仍留在另一份人类名册里;此刻,没有任何一份档案同时拥有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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