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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3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King of Chains: Zha Hujie

第71章 舞台上的债务人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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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舞台上的债务人 萧凌第一次出现在札虎杰眼前时,舞台上正有人摔下来。 不是他。 是一个十六岁的群舞少年。 少年落地时脚腕错了方向,观众席先发出一阵整齐的吸气声,乐队却没有停。舞台上的人也没有停。灯光仍照着,音乐仍往前走,仿佛一个人的骨头折了,只是节拍里多了一声不该出现的响。 萧凌本来站在最前面。 他回头了。 只这一回头,他慢了半拍。 领舞位置立刻空出一个缺口。 按照剧院规则,谁在正式演出里脱离编排,谁承担事故责任。萧凌显然知道。 他还是转身,把少年从移动机关边缘拖了出去。 下一秒,巨大的升降景片从两人刚才的位置落下。 台下掌声反而更响。 很多观众以为这是设计好的。 札虎杰坐在三层最暗的包厢里,手里拿着那张演出海报。 菲塞尔坐在旁边。 “就是他。” 札虎杰没说话。 舞台重新接上节奏。 萧凌少了半拍以后,没有抢着回中心位。他沿着边缘继续跳,慢慢把破掉的队形补回来。没有人指挥他。 他只是看了两眼,就知道哪里缺人。 札虎杰问:“他欠多少钱?” 菲塞尔笑了。 “你第一句就问这个?” “我应该问他跳得好不好?” “至少装一下。” “我不会跳。” “所以你看不懂。” “我看得懂账。” 菲塞尔靠回椅背。 “目前没什么大债。剧院给的钱不少。以前在叶会待过,后来出来。身边朋友多,名声也还行。” “父母?” “养父。” “关系?” “很深。” “女人?” 菲塞尔停了停。 “以前有。” “现在呢?” “你问得像查抵押物。” 札虎杰终于转头看他。 “我就是在查。” 菲塞尔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楼下,萧凌已经重新回到灯光中心。 他的动作不夸张。 甚至不如旁边几个人抢眼。 但札虎杰发现观众看他的时间最长。 有些人天生会让视线停留。 这种东西很难用账算。 可越难算,越值钱。 演出结束后,菲塞尔没有立刻带札虎杰去后台。 “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说。” “别动他。” 札虎杰看着他。 “你叫我来看他,然后叫我别动他?” “我只是说他有天赋。” “你信里写的是‘高灵能天赋、又可能缺钱的人’。” “可能。” “哪里可能?” 菲塞尔没有回答。 札虎杰明白了。 “你想让我帮他,又不想让我碰他。” “对。” “世界上没有这种生意。” “我可以欠你。” “你已经欠我。” 菲塞尔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他确实欠。 早年的赌债、药债、几次替他摆平的黑市麻烦,加起来足够让两个人的友情变成一张很长的借据。 札虎杰从来没有催。 不催,本身也是一种催。 “你嫉妒他。”札虎杰说。 菲塞尔猛地抬眼。 “没有。” “那就是爱他。” “你恶不恶心?” “人只有在这两件事上最容易撒谎。” 菲塞尔站起来。 “我不该叫你来。” “已经叫了。” “当我没说。” “账没有当没发生。” 菲塞尔走了。 包厢门砰地关上。 札虎杰独自坐着。 舞台已经空了。 工人开始拆景。 刚才还像宫殿的布景从背面看,只是木框、绳索和一层刷了颜色的薄板。有人拖着扫帚,把亮晶晶的纸屑扫进垃圾桶。 盛大这种东西,散场后都很便宜。 札虎杰喜欢散场。 散场时,东西才露出真实成本。 他起身去后台。 没有找萧凌。 先找剧院的事故登记员。 今天摔伤的少年叫周可。 家里欠剧院附属疗愈所三千六百艾索币。 萧凌因为擅自改变队形,被记一次演出违纪。 札虎杰看完记录。 “救人也记?” 登记员耸肩。 “规则。” “他救了你们一个演员。” “也差点毁了一场演出。” “赔偿呢?” “还没定。” 札虎杰笑了笑。 “公平。” 登记员听不出他是不是讽刺。 后台尽头传来争执。 萧凌在和舞监说话。 “周可的医疗费从我这个月酬劳里先扣。” 舞监皱眉。 “你有病?” “他家付不起。” “那是他家的事。” “他替我的位才站到机关边上。” “编排不是你定的。” “我知道。” “知道还揽?” 萧凌没说话。 舞监骂了一句,拿着表走了。 札虎杰站在转角,没有出去。 菲塞尔说萧凌“可能缺钱”。 现在他知道这个“可能”从哪来。 不是因为收入低。 是因为这个人总把别人的窟窿往自己身上揽。 这类人很容易负债。 不是穷。 是软。 札虎杰见过太多。 他母亲也是。 札虎杰自己曾经以为这是好。 后来发现,善良在账上通常表现为额外支出。 萧凌转身时看见了他。 两人第一次对视。 萧凌没有认出他。 “你找谁?” “走错了。” “观众出口在另一边。” “谢谢。” 札虎杰真的转身走了。 没有自我介绍。 没有招揽。 也没有递名片。 当晚,北极星资本收到旧门系统的第二次结算提醒。 【下一周期风险覆盖对象不足。】 【建议新增高质量债权。】 下面是一排空白栏。 尼古看到札虎杰把演出海报放在桌上。 “你不会想把他填进去吧?” “还没有。” “那你看什么?” 札虎杰拿起菲塞尔留下的资料。 萧凌。 舞者。 叶会旧经历。 养父。 无大额债务。 重情义。 习惯替别人承担损失。 他用笔圈住最后一行。 尼古说:“这是弱点?” “是。” “救人算弱点?” “如果对手是债权人,就算。” 尼古没再问。 札虎杰把资料翻到背面。 那块白淮留下的五音金属片也放在桌上。 今天他让剧院一名老调音师看过。 老人只说,这不是曲子。 是旧式灵能校准的起音序列。 几十年前,跨域门第一次启动前,会有人用弦乐器调平青晶共振。 札虎杰问是谁演奏。 老人说不知道。 只知道后来这种技术被皇家废止,改成机械校准。 两条原本没有关系的线,在安塔利斯剧院碰到了一起。 旧门。 音律。 萧凌。 札虎杰不喜欢巧合。 巧合只是信息不够时,人给未知起的名字。 深夜,菲塞尔又来了。 酒气很重。 “白天的话算我没说。” 札虎杰没抬头。 “哪句?” “别动他。” “我记性不好。” 菲塞尔盯着桌上的海报。 “你已经查了。” “嗯。” “你想干什么?” “暂时什么都不干。” “札虎杰。” “你很少叫全名。” “离他远点。” 札虎杰终于看他。 “为什么?” 菲塞尔嘴唇动了一下。 “他把我当朋友。” “你不是?” 菲塞尔没有回答。 有些人的嫉妒不是因为讨厌对方。 恰恰是因为对方真的对他好。 越好,越显得自己坏。 札虎杰把酒杯推过去。 菲塞尔没喝。 “你要多少钱?” “什么?” “不是他缺钱。” 札虎杰说。 “是你。” 菲塞尔脸白了。 “我没有。” “你今天进门先看了尼古的账桌,又看我的保险柜。你鞋底有南区粉剂馆的银灰粉。你欠那边多少?” 菲塞尔坐下。 很久以后,报了一个数。 不少。 札虎杰给他开了一张支票。 菲塞尔没有拿。 “条件呢?” “继续做他的朋友。” “就这样?” “就这样。” “你想让我监视他。” “我没说。” “你不用说。” 菲塞尔盯着支票。 最后还是拿了。 拿到手时,他像一下老了几岁。 札虎杰把一张空白纸推给他。 “他什么时候最需要钱,告诉我。” “你要借给他?” “如果他需要。” “利息呢?” “到时候再说。” 菲塞尔起身。 走到门口时回头。 “别伤他。” 札虎杰说:“我又不是打手。” 菲塞尔走后,雷戈里从隔壁出来。 他显然听见了。 “你不是打手。” “对。” “你只是让别人打。” 札虎杰看着他。 “左肩不疼了?” “疼。” “疼就少说话。” “我现在只有嘴还能两边都用。” 札虎杰没忍住,笑了一下。 雷戈里却没笑。 他看见桌上的萧凌资料。 “这个人有孩子?” “没有。” “女人?” “现在没有。” “欠债?” “没有。” “那你为什么盯他?” 札虎杰用笔尖点了点“重情义”。 “因为他会有。” 雷戈里盯着那三个字。 “你现在已经开始给没发生的债找债务人了。” “好生意都这样。” “这不是生意。” “以后就是。” 窗外开始下雨。 安塔利斯的雨比米乐城干净,落在玻璃上几乎没有酸腐留下的白痕。 札虎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也是在雨里把最后一块青晶塞进他手里。 他早把那块青晶卖了。 如今连触感都快忘了。 他只记得母亲的手很冷。 雷戈里关门前说: “你要真碰他,先告诉我。” “为什么?” “我想知道这次你准备给自己找什么理由。” 门关上。 札虎杰独自坐到凌晨。 最后,他在萧凌资料旁边写了一行字。 不是债务。 不是价格。 是四个字。 “制造需要。” 写完以后,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翻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给菲塞尔发出第一条指令: “别让萧凌借到便宜的钱。” 半小时后,又补了一条。 “其他的,先别动。” 可在北极星另一间没有窗的办公室里,旧门终端已经自动更新。 【新增候选债权对象:萧凌。】 【来源:外围关系链。】 【状态:未负债。】 【建议:创造触发条件。】 札虎杰看到这四行字时,第一次没有碰屏幕。 因为这一回,他很清楚。 不是旧系统在教他。 是系统学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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