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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1 · Original oficial en chino · R6.3.1

La Fantasma Roja: redención con dos hojas

第十六章 她先算利息,再问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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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她先算利息,再问伤口 萧凌纪元二十四年初,艾莉第一次走进工作室时,门口贴着一张催债单。 纸被雨打湿了半边,红色印章仍很显眼。 她没有先敲门。 先把催债单揭下来,看完数字,又重新贴回去。 芋思在街角药铺里看见这一幕。 她已经连续跟了艾莉三天。 这三天里,这个女人去了议会档案处、两家银行、一间跨境商事裁决所,还在旧城区吃了一碗很便宜的面。没有保镖,没有司机,只有一只装满文件的赤红色皮夹。 札虎杰给她的判断任务很简单: 确认艾莉接近萧凌,是议会安排,还是私人选择。 这类问题最难。 人的行为有路线,动机没有。 艾莉推门进去时,莫蕾偌正在和供应商吵架。 “同一批青晶线圈,上个月还是这个价。” 供应商摊手。 “能源涨了。” “涨两成?” “爱要不要。” 萧凌在一旁算账。 账本上几行数字全部是红的。 艾莉站在门口听了不到一分钟。 “合同给我看。” 三个人同时看她。 供应商先皱眉。 “你谁?” “路过。” “路过管什么合同?” “因为你刚才报的涨幅不符合合同里的能源浮动条款。” 供应商愣住。 艾莉伸手。 “给我。” 莫蕾偌把合同递过去。 她翻了两页。 “第三条,原材料基准价波动超过百分之八才可调整;第五条,调整幅度不能超过官方能源指数;第七条,临时附加费必须提前十五日书面通知。” 她抬头。 “你今天临时涨两成,要么按原价交货,要么承担违约。” 供应商脸色变了。 “你是律师?” “不是。” “那你——” “我懂字。” 莫蕾偌没忍住笑出声。 萧凌却先看向门外那张催债单。 “你是催债方的人?” 艾莉回头看了一眼。 “如果我是,你现在应该先请我坐。” “为什么?” “因为债权人来了,你连水都不给,更容易谈崩。” 萧凌沉默两秒。 “没茶。” “水也行。” 芋思隔着玻璃看着。 她忽然理解札虎杰为什么会在意这个女人。 艾莉没有提供力量。 没有替萧凌打架。 甚至没有给他钱。 她只是把一张张原本看不懂的规则翻开,告诉他哪一条是真的,哪一条只是别人希望他相信。 对一个长期活在债务里的人来说,这种能力可能比刀更危险。 供应商最后按原价签了补充确认。 省下的钱不多。 六十二艾尔达币。 莫蕾偌却把那张确认单贴在墙上。 “第一场胜仗。” 艾莉说:“不是胜仗。” “那是什么?” “少亏一次。” “有什么区别?” “赢会让人上瘾,少亏能让公司活久一点。” 芋思记住了这句话。 中午,艾莉离开工作室。 芋思继续跟。 经过一条施工巷时,脚手架上突然掉下一块金属板。 一个孩子正从下面跑过。 艾莉伸手把人拽开。 自己手背被边缘划出一道口子。 不深。 血却一直流。 她在路边买了最便宜的止血贴,贴歪了。 芋思看了半条街,终于还是走过去。 “贴反了。” 艾莉抬头。 “嗯?” “吸血面朝外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难怪一直湿。” 芋思从药箱里取出纱布。 “手给我。” 艾莉很自然地伸过去。 芋思消毒、压迫、重新包扎。 “你是医生?” “算是。” “多少钱?” “不收。” “为什么?” “伤口小。” “伤口小更应该收。” 芋思抬眼。 “什么道理?” “因为大伤别人愿意付钱,小伤人人都觉得不值钱。时间一样是时间。” 这说法让芋思愣了几秒。 “那你给一艾尔达币。” 艾莉真拿了一枚。 芋思没有拒绝。 这是她行医以来很少见的一次。 “你叫什么?” “芋思。” “艾莉。” “知道。” 艾莉眼神微动。 芋思立刻补了一句。 “刚才店里听见了。” “我没说名字。” 芋思安静下来。 远处车辆经过,水从轮胎下溅到路边。 艾莉没有继续逼问。 “你在跟我?” 芋思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说?” “你昨天在议会档案处对面。” “巧合。” “前天银行门口也在。” “也是巧合。” “今天第三次。” 艾莉笑了笑。 “那就算缘分。” 她没有揭穿。 反而从赤红色皮夹里抽出一张小卡片。 “以后有人因为跨域合同、债务、产权被坑,可以让他找我。” 芋思接过。 卡片上只有姓名和一个办公地址。 没有议会头衔。 “你帮所有人?” “收得起钱的收钱。” “收不起呢?” “看情况。” “什么情况?” “如果他真的没钱,就先让他别继续被骗。” 艾莉说完,看了看芋思的后颈。 绷带边缘露出一点第二代监督印造成的旧灼痕。 她没有问。 只说: “你自己的伤,也该找人看看。” 芋思把衣领往上拉。 “旧伤。” “旧伤不是不用管。” 这句话和历希明药方上的意思很像。 芋思忽然觉得,萧凌身边开始出现一些很麻烦的人。 他们不会替他赢。 只会不断告诉他,疼痛不是命令,债务不是身份,规则也不是天生只能由上面的人解释。 这种人越多,札虎杰的网就越难收紧。 她回去复命时,札虎杰问: “议会安排?” “暂时看不出来。” “她喜欢萧凌?” “才认识。” “那就是还没有。” 芋思没有纠正。 札虎杰翻着艾莉资料。 “金融,律法,议会人脉。” “嗯。” “最麻烦的不是她能替萧凌赚多少钱。” 芋思等着。 “是她会告诉萧凌,有些债不该还。” 札虎杰把资料合上。 “继续盯。” “多久?” “直到我说停。” 芋思走到门口。 “还有一件事。” 札虎杰叫住她。 她回头。 桌面上放着那只写有二十五年日期的文件夹。 这一次,封口被拆开了一半。 里面露出一张熟悉的照片。 萧凌养父坐在窗边。 手边是一杯茶。 札虎杰没有让她看内容。 只把文件重新压进抽屉。 “今年别让自己受太重的伤。” “为什么?” “明年那件事——” 他看着她。 “只有你能做。” 离开大楼时,外面又开始下雨。 芋思没有撑伞。 她走到街角,把艾莉给的那张卡片从药箱里取出来。纸很薄,边缘已经被雨气打软。 她本想丢掉。 最终还是塞进了最里面那层。 那里已经放着几样不该属于一名杀手的东西:母亲缺齿的木梳、安塔利斯剧院旧宣传单、历希明写给她的药方,还有一根生锈的断琴弦。 芋思忽然发现,自己的药箱越来越重。 不是因为药多了。 是因为她开始偷偷保存别人递给她的东西。 她站在雨里,把手压在后颈。 第二代监督印仍旧温热,正在把她的位置一寸不差地送回札虎杰那里。 可它不知道她刚刚收起了一张卡片。 也不知道那张卡片以后会落到谁手里。 街对面,萧凌工作室的灯亮了。 艾莉重新推门进去。 她手上还缠着芋思包的纱布。 萧凌抬头,似乎问她为什么又回来。 艾莉把一叠债务文件拍在桌上。 隔着雨幕,芋思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只看见萧凌脸上的神情从戒备,慢慢变成错愕。 随后,艾莉抽出最上面那张纸,用笔圈住了其中一行。 芋思认得那个位置。 正是一百三十九万债务里,利息最高、也最不合理的一条。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落。 她忽然明白,二十五年那杯茶还没有送出去,可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 而札虎杰显然也看见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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