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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1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La Fantôme Rouge : rédemption aux lames jumelles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被原谅也要把药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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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被原谅也要把药送到 芋思把第一张跨区义诊申请退回去重填。 不是行政人员拒绝。 是她自己发现“可独立执行侵入性处置”那一栏被系统沿用了旧模板。 她现在不能独立持针。 右手精细运动和表浅触觉没有恢复,冷热辨别仍不可靠;左腕虽然已经从持续固定改成白天低负荷活动,却经不起长时间书写和旋拧。 她把错误项改成: 【仅可进行问诊、毒理判断、非侵入处置及团队指导。针刺、切开、注射等由具资质医师执行。高风险处方继续双签。】 工作人员问:“你以后恢复了还得再改。” “以后恢复了再改。” “这样会少很多岗位。” “那就少。” 最后一次时间回转重置到婚礼当天附近的稳定锚。 芋思并不拥有亡界里的记忆。 对她而言,那不是“重新活一遍”,只是眼前的日子继续向前。 她的右手没有变好。 左腕的过用伤也没有被抹掉。 这些伤在锚点之前就已经存在。 她曾经做过的事情同样没有变成未发生。 萧凌养父死了。 周钊案里她制造过约四十分钟监控盲区。 札虎杰死了。 莫蕾偌、鹰斯尔、莱娜也都没有回来。 她仍然叫芋思琪。 也仍然是那个被很多人记作红鬼女的人。 只是婚礼以后的一段现实被改写了。 萧凌没有经历那场假斩首。 艾莉没有回旧宅开始漫长分离。 柯茶尔古硬币的功能也没有被拿来复现实验。最后一次回转完成以后,没有人主动制造第二次接触,更没有人把它当成可以反复调用的装置。 芋思当然不知道这些规则。 她真正能接触到的,是旧案会不会因为时间线变化而失去后来那些证据。 结果没有完全一样。 有些证据出现得早。 有些出现得晚。 西字旧仓还是被打开。 泡水的领用单还是经过修复。 旧医袋仍然被确认属于北郊站夜班装卸急救柜,不是她的个人医疗袋。 “宋”字仍然只能读到一个姓。 第二次六分钟覆盖的缓存仍然显示案发前夜已经预载。 同批次门控复原仍然证明,远程覆盖本身不能让后门磁锁物理释放。 至少有一个现场人。 可能有第二个。 但没有一张纸忽然跳出来告诉他们凶手是谁。 宋圭没有因此变成已定案的现场操作者。 雷戈里没有因为芋思恨他就自动被填进空白。 廖成礼的遗骸已经找到,却也没有因为名字终于回来就被强行写成所有秘密的答案。 旧案组最后给她的阶段结论很长。 芋思只盯着其中三行: 【芋思琪实施约四十分钟人为监控覆盖,主观目的包括逃避追查,客观上妨碍后续调查。】 【另存在约六分钟独立维护覆盖及现场机械解锁证据,操作者身份未确认。】 【现阶段无证据足以认定芋思琪直接造成周钊死亡;亦无证据足以认定宋圭、雷戈里或廖成礼为该死亡事件直接实施者。调查保留。】 她读完,说:“第一行别因为后两行删。” 调查员说:“不会。” “周钊家属那边呢?” “仍然只接收书面进展。拒绝见面,拒绝转达你的私人话。” 芋思点头。 “继续照做。” 调查员看着她:“你就不想说一句?” “想。” “那为什么不说?” “想说不等于别人必须听。” 这条边界也没有因为时间线改写而变薄。 她没有得到周钊家属的原谅。 也没有得到萧凌的原谅。 萧凌离开王都前,通过律师给她留过一份医疗授权和一句话。 授权是给旧接口患者继续转诊用的。 那句话只有六个字: 【病例别落。旧账也别落。】 没有“谢谢”。 没有“原谅”。 芋思收到后,让年轻军医把它放进工作文件夹。 不是纪念盒。 因为那本来就是工作。 几个月后,跨区限制降级。 不是撤销。 她可以在报备路线内前往边境村落义诊,但必须随队,不得独立保管高风险灵能毒剂,不得携带双刃。 两把短刃仍在司法和伦理封存体系里。 她申请过一次永久放弃取回。 机构没有批准。 理由很简单:仍属于未完成旧案可能需要复检的证物。 芋思没有再问。 “放那里也好。”她说。 年轻军医问:“你舍不得?” “不是。” “那是什么?” “以前觉得刀在手里,才知道自己是谁。” “现在呢?” 芋思看着桌上的黑色药箱。 箱盖磨损得很厉害。 右侧搭扣已经换过。 里面也没有曾经那些毒方。 旧杀伤配方不是被她拿回家自己烧掉的。 后来经过正式审查,它们一部分作为证据封存,一部分依合法程序完成销毁;销毁记录保留,避免任何人用一句“已经烧了”替司法留下无法核验的空白。 她只留下救治笔记。 毒理笔记也留下。 因为知道毒怎么伤人,仍然可以用来救中毒者。 她把毒理笔记交给同行医师,翻到明天可能用到的那页。 “现在不知道。”她说。 年轻军医已经习惯这个回答。 “那你还背药箱?” “里面有人要用的药。” 第一次边境义诊,他们走了四十多公里。 芋思没开车。 左腕不能长时间握方向盘。 到了村里,也没给人扎针。 一个被灵兽抓伤的小孩需要清创缝合,真正动手的是同行外科医师。 芋思只负责判断伤口边缘有没有灵能毒腺分泌物。 她闻不到就不靠闻。 用试纸。 试纸显出淡紫色。 费型毒性残留。 她按固定克制链给出非侵入处置建议,再由另一名医师执行后续药物。 孩子一直哭。 缝到一半问:“你是不是不会打针?” 芋思说:“现在不会用这只手。” “那你为什么是医生?” 同行医生笑了一下。 芋思没有。 她认真回答:“医生不是只靠一只手。” 孩子想了想。 “那你靠什么?” “今天靠她。” 她指了指正在缝合的外科医师。 孩子居然不哭了。 可能只是因为觉得这个答案奇怪。 下午还有一件更像她过去的事。 采石场送来一个中年男人,嘴唇发青,右小腿有两个很小的穿刺口。陪他来的人说是被山洞里的黑尾小兽咬了,已经有人拿了“万能解毒针”准备注射。 芋思让那个人把针放下。 “先别打。” “再不打要死了。” “这支针对元型神经毒。你怎么知道是元型?” “都发青了。” “发青是缺氧,不是属性。” 她没有去摸伤口。 让护士取分泌物做四属性快速反应。 第一张试纸偏灰。 第二张才出现玻型残留。 按照固定克制链,费型对玻型有压制优势,但病人的血压已经很低,直接上高强度费型解毒剂会增加心脏负担。 芋思把剂量砍到标准起始量的一半,先补液、吸氧,再由另一名医师注射。 同行医生问:“为什么不直接足量?” “他现在不是只和毒打架,还和低血压打架。” 十分钟后,男人指尖颜色开始回。 二十分钟后,血压仍低,却没有继续下坠。 那支所谓万能解毒针被封存起来。 芋思让人把包装批号拍清楚。 附近三个村都有人从同一个流动商贩手里买过这种针。 她把照片交给当地医疗站。 “别只发警告。先查还有多少支,谁买过。” 年轻军医说:“这部分你以前最熟。” “嗯。” “会不会想起以前?” “会。” “难受吗?” 芋思看着担架上的男人。 “会。” 她没有因此离开。 傍晚,当地医疗站回报已经找到七支同批次“万能解毒针”,全部暂停使用。 没有抓到流动商贩。 只是七支可能用错的针,今天没有被扎进别人身体。 晚上他们住在村民腾出来的旧学校。 床不够。 芋思睡折叠床。 半夜右手神经痛发作到五分。 她没有因为自己是医生就擅自加药。 叫醒值班军医。 记录。 热敷。 等强度降下来。 第二天照样出诊。 但取消了原定的三户远距离上门。 因为手痛和左腕负荷都不允许。 她让值班军医在路线表上划去那三户,把转诊电话留给下一班。 第三天,一位老人送来一袋白色花。 “山坡上长的。” 芋思认出是迷穀。 老人问:“能入药吗?” “这一种不入我这套方。” “那给你看。” “为什么给我?” “你们城里人不是喜欢花?” 芋思本来想说自己不是来收礼的。 最后没有。 她从里面取一朵。 剩下的让老人带回去。 “这一朵够了。” “抠门。” “是你送我。” 老人摆摆手走了。 白色迷穀放在药箱旁边。 第二天早上,花还没蔫。 芋思把它夹在透明标本袋外侧,不和药材混装。 出发时,一名调查员给她发来旧案年度更新。 没有新嫌疑人。 没有结案。 只有一句: 【第二现场操作者身份仍未确认。】 芋思回: 【收到。】 然后锁屏。 她没有再问“什么时候能有答案”。 有些人死去以后,世界确实可能永远不给完整答案。 这不等于活着的人可以挑一个最像的人填进去。 她背上药箱。 同行医师问:“下一站?” “山北村。” “那边下雪了。” “路通吗?” “只通到半山,后面得走。” 芋思看了看自己的左腕。 “药箱分一半。” “你舍得让别人背?” “我背不动全部。” 同行医师接过一半。 他们沿山路往北。 风越来越冷。 白色迷穀在透明袋里轻轻晃。 芋思走得不快。 也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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