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2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Reine de Yehui : Selina第二章 七天工资
Le texte officiel est en chinois. Aucune traduction officielle n’est proposée ici.
第二章 七天工资
第一辆运送青晶灵矿的车在中午十二点四十六分停了。
不是遇袭。
司机把车停在米乐城外环,熄火,拔掉钥匙,然后坐在路边抽烟。
后面十一辆车跟着停下。
理由很简单。
叶会拖欠了三个月的危险线路补贴。
赛琳娜赶到时,司机们正围着一口铁锅煮面。
没人起身欢迎总裁。
一个满脸晒斑的中年司机递给她一张皱巴巴的补贴单。
“二阶堂总裁在的时候,迟过两天,没迟过三个月。”
“账上显示已经拨付。”
“那钱去哪了?”
赛琳娜没有说“我会调查”。
这种话在叶会一天能说几百次。
她看了看十二辆装满青晶矿的车,又看了看远处贫民区屋顶。矿车一停,机甲工坊今晚就要减产;继续拖下去,七天后董事会不需要罢免她,工人自己会先把她赶走。
她问财务主管:“补贴多少?”
“本批线路一共六十二万。”
安全委员会不会批。
赛琳娜打开随身终端。
个人账户里还剩七十九万艾尔达币。
她把六十二万转了出去。
司机们的终端陆续亮起。
没人欢呼。
晒斑司机只是把烟摁灭。
“总裁,个人钱填公司的洞,填不了几次。”
“我知道。”
“你父亲也这样干过。”
赛琳娜抬头。
“什么时候?”
“十几年前。后来他把那个财务负责人送进了矿井,不是让他挖矿,是让他跟着车跑了半年账。出来以后那人再没敢偷。”
司机顿了顿。
“你别学他掏自己的钱。你得找偷钱的人。”
这句话比董事会上的八票更难听。
因为他说得对。
矿车重新启动。
赛琳娜却没有回总部。
她坐进最后一辆车,沿着路线一路往回查。
三个月危险补贴,账面上每月都由总部拨到“运输风险池”,再由第二分区财务拆分给司机。总账没有问题,分账也有签字,唯独十二名司机的个人入账记录是假的。
有人伪造了末端凭证。
而负责第二分区财务的人,昨晚刚刚辞职。
“人呢?”
“失联。”
“家属?”
“妻子和孩子上午离开迪特斯,买的是去北部边境的票。”
赛琳娜盯着路线图。
太干净了。
像有人故意留给她一条能追的线。
下午,她带两名审计员去了那名财务负责人的住处。
房子已经空了。
楼道里有两个邻居探出头,又很快把门关上。审计员敲了三次门,没有回应。物业说这一家凌晨走的,行李不多,孩子还穿着睡衣。有人看见那个男人在楼下和一辆没有牌照的旧车说了十分钟话,之后再没人见过他。
赛琳娜让审计员别撬锁,先调合法授权。等手续的二十分钟里,她站在楼梯间闻到一股煮焦的牛奶味。门口鞋架还摆着三双鞋,一双男人的皮鞋鞋底裂开,一双女鞋很旧,最小那双儿童雨靴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白鹿。
“像逃得很急。”年轻审计员说。
“也可能故意留成这样。”
“您觉得他卷钱跑了?”
“我不知道。”
赛琳娜在取证单的“初步判断”一栏停了两秒,最后只写了四个字:证据不足。她没有勾“卷款潜逃”,也没有勾“受胁迫”,把两格都空着。
授权下来后,门锁由物业当场开启。房间里没有翻找痕迹。餐桌上压着一张幼儿园缴费提醒,截止日期是昨天;垃圾桶里有被撕碎又粘回去的工资单,连续三个月的到账金额都比系统记录少。审计员把碎片铺平,发现差额恰好等于那名财务负责人经手的几笔“临时运输补贴”。
“他可能在挪钱补家里。”审计员说。
“也可能有人故意让他看起来像这样。”
厨房水槽里泡着一只没洗的碗,水已经凉透。赛琳娜用证物袋垫着手,把碗旁那张催款单翻过来;背面是孩子用蜡笔画的一只白鹿。她没再问“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让审计员把时间、金额和通话记录分别编号。
她让两名审计员分开做事:一个只查叶会账,一个只查这家人的债务与出行,不允许两组在拿到原始材料前交换结论。这样会慢至少半天,却能少一点先入为主。
“如果他真拿了钱呢?”年轻审计员问。
“那就追钱。”
“如果他是被逼的?”
“先把人找到。”
“如果两件事都是真的?”
赛琳娜顿了顿:“那就两件事都算。”
卧室抽屉里还压着一封没寄出去的辞职信。那名财务负责人写得很潦草,开头只有一句: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如果现在走,他们会去找我老婆。
后面半页被撕掉。
审计员下意识说:“这能证明他被威胁。”
“不能。”赛琳娜把信装进证物袋,“只能证明他想让某个人相信他被威胁,或者他真的害怕。别替纸说它没说过的话。”
他们又在阳台找到一只摔坏的旧通讯器。最后一次拨号不是叶会,也不是地下钱庄,而是市立儿童医院。通话只有十一秒。医院记录显示,对方问的是一笔已经逾期的手术尾款。
年轻审计员沉默下来。
赛琳娜把假补贴凭证、医院催款记录和那封残缺辞职信分成三只证物袋,摆成一排。钱确实少了,孩子也确实在等手术。她没有把其中任何一件盖到另一件上。
她让人先冻结那张地下借据的利息扩张,不是免债,只是禁止在失踪调查期间继续滚利。这个命令会让叶会面临越权投诉,她还是签了。
“如果他是主动跑的呢?”审计员又问。
“找到以后再算。”
“您不怕被说心软?”
赛琳娜看了一眼那只儿童木马:“怕。但怕被人说,比怕算错一个人便宜。”
离开房子前,赛琳娜让物业重新把门封好,并在封条上同时写叶会、物业和审计组三个编号。她不想让任何人之后轻易声称“在调查期间发现了新的证据”。
楼下,一个邻居追出来,小声说那男人前几天曾在楼梯间哭。邻居又马上补了一句:“我可没说他是好人。”
赛琳娜点头:“哭过也不能证明。”
赛琳娜把邻居的证词单独封存,没有和账目证据装在一起。临走前,她在封条上又加了一笔:哭泣不作定性依据。
衣柜里剩着三套旧西装,冰箱里还有半盒牛奶。桌上放着一只儿童木马,木马底下压着一张米乐城地下钱庄的借据。
债务人不是那个财务负责人。
是他妻子。
欠款一百八十万艾索币。
债权人栏没有名字,只画了一只虎眼。
札虎杰。
赛琳娜把借据放回原处。
审计员问:“要不要报警?”
“报了,他妻子和孩子先死。”
“那怎么办?”
赛琳娜没有立刻回答。
赛琳娜低头看那张虎眼借据,又看门口那双儿童雨靴。所谓“灰色产业”第一次在她眼前有了具体形状:十二辆停运的矿车、一笔被截走的补贴、一张北上的车票,还有医院只响了十一秒的电话。
她把借据装回证物袋,没再说“先抓谁”。只问审计员:“妻子和孩子现在到哪一站?”
晚上回总部,莫名其妙少掉的补贴刚查到一半,坏消息又到了。
安全委员会以“总裁擅自动用个人资金干预公司债务”为由,暂停她接下来四十八小时的财务签字权。
这是戴文的回应。
她救回了十二辆矿车。
代价是两天之内,她连一张十万块的采购单都签不了。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赛琳娜重新打开父亲的日记。
她没有看正文。
她把日记倒过来,检查纸张边缘。
第二页被撕走的地方,有一小块没撕干净的纤维。
上面残留着半个字。
不是“戴”。
不是“影”。
像是一个“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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