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海底来的第一封信 | 葉会の女王：赛琳娜伝

第85章海底来的第一封信警报是在凌晨四点十二分响的。不是空袭，不是火灾，也不是灵兽暴走。叶会地下指挥室的整面海图忽然从蓝色变成了黑色，十二个原本属于民用拖网船的识别点同时熄灭，又在三秒后以军用潜航器的速度出现在内海禁航线以内。赛琳娜穿着没扣好的外套冲进指挥室时，值夜员正把第三杯冷咖啡打翻在桌面上。 “数量？” “十九艘。可能更多。” “身份？” “没有。” “那就先把‘敌人’两个字从屏幕上删掉。” 值夜员愣了一下。赛琳娜把湿掉的海图拽到自己面前：“不知道是谁，就写不知道。我们已经吃过太多把猜测当事实的亏。” 外海风暴正沿赫默裂谷向北移动。十九个黑点没有向王都，也没有向港口，而是像一群闻到血味的鱼，笔直朝内海地下武器库旧址下潜。公开档案里，那处设施早已被列为封存。至于究竟封了多久，现存年份记录彼此对不上。加布里维希的皇室专线在四点十八分接进来。屏幕里的女王脸色比灯光更白，她的左手压着一张纸，右手却在无意识地摸耳垂。赛琳娜知道这个动作。继承记忆负荷过高时，她会这样确认自己还记得自己的身体。 “皇室舰队要封锁沉星井。”加布里维希说。 “里面还有冬捕船。” “我知道。” “多少人？” “登记一百八十七。没登记的，不知道。” 赛琳娜沉默两秒：“先撤人。” “封锁窗口只有十一分钟。” “那就用十一分钟撤人。” “赛琳娜。”女王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时没有头衔，“那批潜航器一旦进入武器库，我们可能失去整个内海的防御底座。” “如果为了守防御底座先淹死一百八十七个渔民，那它已经失去该守的东西了。” 通话那边安静下来。加布里维希闭了一下眼：“给你七分钟。” “十分钟。” “八。” “成交。” 叶会仅剩的三艘救援艇在四点二十一分离港。赛琳娜没有上船，她坐进指挥席，把一条条渔船坐标拖进撤离走廊。她的引型灵能只能勉强维持近距离机械牵引，隔着几十公里的海水什么也做不了。更糟的是，皇室为沉星井安装的外圈闸门使用玻型灵能锁。玻克引。她连“硬闯”两个字都没有想。 “找机械解锁组。” “来不及。” “那就找老渔民。” “什么？” “修过那扇门的人。” 四点二十五分，一个六十七岁的退休潜水工从床上被电话吵醒。他听完以后骂了三句脏话，第四句是：“右侧检修井有手摇旁路，皇室那群蠢货从没拆。” 四点二十九分，第一艘救援艇找到旁路。四点三十三分，最后一艘冬捕船擦着闭合中的闸门冲出来，船尾被玻型场削掉半截。十九艘黑色潜航器里有两艘趁同一条缝钻进了封锁区。代价写在屏幕上，没人敢说话。救出一百九十二人。放进去两艘。赛琳娜盯着数字看了很久：“把‘失误’改成‘选择’。” 值夜员抬头。 “这是我选的。”她说，“别让下面的人替我背。” 就在这时，桌上那块从赫默裂谷带回来的黑色数据筒忽然震了一下。 DW-02身份片一直插在离线读取器里。从赫默裂谷行动结束后的三个小时，它没有任何反应。现在，一串只有十七秒的窄带信号从旧身份片内部被唤醒。不是实时通讯。是一封早就埋好的定时信。第一行只有六个字：【别封死西井。】第二行：【鹰斯尔在等你封。】第三行是一组旧式叶会坐标，指向地下武器库西侧已经废弃的排压井。署名没有名字。只有DW-02。指挥室里有人骂了一声：“戴文？” 赛琳娜没有回答。她把信号时间戳放大。写入时间明显早于这场叛乱，也早于戴文从叶会逃亡。这能证明DW-02这个身份编码很早就知道海底武器库有问题。但在身份片与戴文本人完成校验前，不能把“知情多年”直接写成戴文本人的既定事实。 “照坐标查。”赛琳娜说。 “如果是陷阱？” “那也是一条有名字的陷阱。” 西井的水下摄像头早已坏死，工程组只能放下一枚廉价声呐球。球下潜到一千九百米时，回传的第一幅轮廓图让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井壁不是空的。里面贴着一层层像血管一样的黑色管路。那些管路在呼吸。每隔十一秒，整口排压井就会出现一次微弱的灵能搏动，与他们曾在白塔、M-0实验舱和莫蕾偌左臂残留中见过的频率属于同一谱系。 “活体管道。”艾莉低声说。 “用来做什么？” “把压力变成信号，或者把信号变成压力。” 四点四十一分，沉星井外圈出现第一次爆震。不是潜航器发射鱼雷。是西井自己炸开的。十九艘黑色潜航器同时停止前进，像在等待一扇门完成呼吸。随后，其中十七艘转向，围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圆心正对武器库最深层。赛琳娜看着那形状，胃里忽然发冷。她见过它。不是在海图上。是在莫蕾偌那张断裂的草图上。同一时刻，两千七百米以下。莫蕾偌睁开眼。单人潜舱里没有灯，只有一行绿色字符悬在她面前：【第七门位候选：同步测试开始。】她的左手没有得到命令，五根手指却先一步握紧了扶手。兼容率：90.7%。 91.1%。 91.6%。 “停。”她说。数字停了。她还来不及松气，耳边便响起鹰斯尔的声音。 “很好。你还能让它停。” “你最好祈祷我永远都能。” “我不祈祷。” 舱外，一只黑金瞳的灵兽猫无声游过观察窗。它没有穿潜水装备，四肢周围却包着一层薄薄的黑蓝膜，像海水主动给它让出了肺。鹰斯尔说：“看左边。” 莫蕾偌转头。深海黑暗里，一座巨大的弧形建筑亮起了第一排灯。一排。又一排。像一座沉睡多年的城市睁开眼睛。建筑正中央，刻着已经被海藻盖住一半的旧字：【叶会联合武器库·第七分区】而在那行字下面，有人用新漆喷了另一个标记。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黑鸟。莫蕾偌盯着它：“影子议会？” “不。”鹰斯尔说，“比影子议会早。” “那是什么？” “债主。” 几秒后，一艘不属于十九艘潜航器的旧式小艇从建筑阴影里慢慢滑出来。艇身锈得像一块烂铁，船头却挂着一双舞鞋。鞋底被人钉穿。莫蕾偌没有见过那双鞋。赛琳娜却在半小时后收到同一画面时，立刻想起萧凌那笔已经还清的139万债务，以及债权转让见证栏里那个多年没有再出现的人名。旧艇舱门打开。一个瘦得几乎认不出的男人举起双手。他第一句话不是投降。 “我要见萧凌。” 第二句才是： “我叫菲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