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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1 · 공식 중국어 원문 · R6.3.1

홍귀녀 전기: 쌍날의 속죄

第五章 工坊里没有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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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工坊里没有白纸 第一个耳光把芋思打得撞上桌角。 札虎杰没有用灵能。 只是用手。 这反而说明他真的生气。 “六个人。” 芋思扶着桌站稳。 嘴里有血。 “嗯。” “你觉得自己救了六条命?” “至少他们不在工坊。” “你知道为了填六个空位,下面又抓了多少人?” 芋思没有说话。 札虎杰把一份新名单扔到她脚边。 十二个名字。 “规则不是你偷开一扇门就会消失。” 他俯身看她。 “你偷走六个,我补十二个。你再偷十二个,我补二十四个。你救得越多,我让更多人进去。” 芋思蹲下,一张张捡名单。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债务数额。 最少的只欠三百四十艾尔达币。 “你可以不抓。” “当然可以。” 札虎杰坐回去。 “你也可以不救。” 芋思抬头。 札虎杰笑了一下。 “看,这就是你最不愿承认的事。你不是规则外的人。你做任何选择,都会有人替你付钱。” 那天起,芋思被调离外勤七天。 不是休息。 她被送进活体工坊做医务维护。 札虎杰要她亲眼看清“善意的成本”。 工坊比她过去见过的外围区更深。 入口有三道密封门。 第二道门之后就听不见城市声音,只剩抽能装置稳定的低鸣。 十二名新抓来的债务人被分进两排舱位。 有木工,有餐馆伙计,有两个刚成年不久的学徒,还有一个抱着孩子来签债务延期的年轻母亲。 孩子被送走。 母亲留下。 “她不是灵能者。” 芋思看检测表。 “有低水平费型反应。” 管理人说。 “够用。” “她会死。” “不会马上。” “这是人。” 管理人抬眼。 “红鬼,你什么时候开始说这种话?” 芋思没答。 她的工作是维持这些人“不死得太快”。 抽能装置从他们体内转移生命性灵能,经过转化器补入青晶能源处理链。能量没有凭空增加。仪表上写得很清楚:输入生命灵能,转化损耗,输出稳定值。 每一格上涨的能源刻度,都对应某个人下降的脉搏。 芋思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见“灵能守恒”。 不是课本上的公式。 是十二张床。 第一天,一个老人心率过低。 她用银针救回来。 第二天,年轻母亲出现内脏衰竭。 她强行停掉一台抽能机三分钟。 管理人当场把她推开。 “谁让你停?” “再不停她死。” “死一个补一个。” 芋思抬手拦住他。 管理人的手已经摸向警报钮。 两个人僵在机器前。 最后雷戈里赶到。 “札老板命令,红鬼负责医疗,她判定必须停就停。” 管理人不服。 “产量怎么算?” 雷戈里看着仪表。 “扣她配额。” 于是那三分钟被写成芋思的责任。 她一个月的医疗供给再次被扣。 第三天开始,她只能用自己的灵能维持病人。 没有药,就用针。 针不够,就用手。 年轻母亲活下来。 芋思右肩彻底失去大幅上举能力。 第六天,她救那个被抓回来的第七个少年。 少年叫季禾,名字里也有一个“禾”字,却不是罗竞的女儿罗禾。 他左臂因为逃跑被打断,抽能时断骨再次错位,疼得一直发抖。 芋思为他复位。 “姐姐。” “别说话。” “那天是你放我走的?” 芋思停了一下。 “不是。” “我看见红衣。” “认错了。” “我不会说。” “闭嘴。” 少年真的闭嘴。 治疗快结束时,他忽然问:“你为什么救我?” 芋思把绷带打结。 “因为你受伤。” “那你为什么杀罗叔?” 手一下停住。 季禾看着她。 “工坊里的人都知道。红鬼杀了罗竞。” 芋思慢慢坐直。 “嗯。” 少年眼里没有畏惧。 只有困惑。 “那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芋思没有答案。 温岚曾教她摸脉时不要看脸。 现在她看着少年。 “你以后离我远点。”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 第七天,工坊发生事故。 一条幽雾瓦斯辅助管路爆裂。 不是大爆炸,只是一声闷响。 紧接着刺鼻的气味冲进抽能区。 幽雾瓦斯高爆发、不稳定,本来就不该和病弱活体同区存放。警报亮起,工人四散。 管理人第一反应不是救人。 是锁门。 “防止材料逃跑!” 十二张床上的人被固定在舱位里。 芋思冲到控制台。 “开门!” “没有主管授权——” 芋思左手短刃已经抵住他喉咙。 多年训练让动作快得没有思考。 管理人脸白了。 “红鬼,你敢——” 刀尖停在皮肤前。 芋思看见自己握刀的手。 很稳。 这比杀人更让她害怕。 她把刀收回,改用刀柄砸碎应急玻璃,拔下机械锁销。 门开了。 “能走的自己走!” 几个还能站立的人挣扎下床。 不能走的,她和雷戈里一个个拖。 幽雾瓦斯开始点燃上层灯管。 火沿着管线爬。 芋思背起年轻母亲,右肩立刻像被撕开。 她几乎跪下。 雷戈里从她手里接过人。 “你右臂废了还逞什么能!” “季禾还在里面。” “我去!” “你不知道他床号。” 芋思转身冲回去。 她的速度比训练巅峰慢了很多。 这不是英雄式的无伤救援。 每一步都疼。 烟越来越浓,左耳的嗡鸣盖过警报。 她找到季禾时,少年已经昏迷。 固定扣卡死。 短刃切不开合金。 芋思从药箱拿出一支高浓度青晶脉冲针,直接刺入控制锁的能量节点。 青晶稳定,却会被她自身费型灵能放大后产生反噬。 针炸开。 锁断了。 她右手虎口也被能量灼穿。 鲜血顺着指尖滴下来。 季禾醒了一点。 “姐姐……” “走。” “你是好人吗?” “不是。” 芋思把他架起来。 “坏人吗?” “也不是。” “那是什么?” 火焰从门框落下。 芋思推着他往外。 “先活出去再问。” 他们最后两个冲出密封门。 身后抽能区烧了起来。 工坊没有毁。 只毁掉一小部分。 札虎杰的产业不会因为一场事故消失。 可十二个人活了十一个。 年轻母亲活着。 季禾活着。 一个老人没撑到门外。 芋思在地上给老人做了很久复苏。 没有用。 她最后停手时,两只手都是血。 札虎杰赶来现场。 他没有先看死者。 也没有看伤员。 他盯着被芋思砸坏的应急锁。 “你拔了机械锁销。” “嗯。” “你知道一次安全重装多少钱?” 芋思看着地上的老人。 “知道。” “那你赔。” “我没有钱。” “那就从任务里赔。” 芋思抬头。 札虎杰递来新的处置档案。 封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中年男人戴着旧框眼镜,站在安塔利斯剧院后门,手里撑着一把伞。 他身边有个年轻舞者。 芋思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舞者。 几年前,她在剧院外围监视时远远见过他。 萧凌。 札虎杰抽走照片。 “这个人,暂时不杀。” “那要我做什么?” “看着。” “看谁?” 札虎杰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中年男人。 “先把他的生活记下来。” “为什么?” “因为影子议会对他有兴趣。” 这是札虎杰第一次当着她的面说出“影子议会”四个字。 芋思还想问。 札虎杰已经把另一张纸盖在照片上。 “知道得太早的人,通常活不到该知道的时候。” 他转身离开。 芋思低头。 地上那份档案被风掀起一角。 露出中年男人的姓。 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字。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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