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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1 · 공식 중국어 원문 · R6.3.1

홍귀녀 전기: 쌍날의 속죄

第二十六章 信封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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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信封没有开口 山北粮仓的门只剩半扇。 里面没有粮。 有老鼠,有风,还有一张被虫蛀空一角的木桌。 芋思把药箱放上去时,桌腿立刻歪了一边。 她垫了块石头。 这就成了诊桌。 第一天来的不是病人。 是一个送煤的年轻人。 他站在门口,盯着墙边那群从米乐城逃出来的人。 “村里说你们是犯人。” 没人回答。 年轻人又问: “这里谁是医生?” 芋思抬头。 “我。” 他把袖子卷起来。 前臂有一道已经化脓的划伤。 “我先看病,之后再决定怕不怕你。” 芋思让他坐。 这句话后来传得很快。 粮仓第二天来了六个人。 第三天十二个。 村里依旧没有人说欢迎。 但门口开始出现装着土豆、旧棉布、干净玻璃瓶的小筐。 芋思把能用的留下。 不能用的原样放回。 右手还是麻。 不是完全没有知觉。 碰到热水能感觉烫,握针却总慢半拍。 她每天给自己做两次神经刺激。 每次只恢复一点。 颈后的伤也结了薄痂。 只要转头太快,右臂就会像被细线拽住一样抽痛。 她不再幻想几天内恢复。 有些代价就是要跟着人走很久。 雷戈里住在粮仓外面的废车棚。 他从不进诊区太久。 村民认得他腰间的刀。 他自己也知道,刀比药箱更让人害怕。 第四天,他带回一张报纸。 头版只有一句: 国王加布里维埃于皇宫火灾中身亡。 下面是新女王加布里维希的继位公告。 官方没有写金库。 没有写蓝灵晶石。 更没有写札虎杰。 “太干净了。” 雷戈里说。 芋思把报纸折好。 “死讯本来就可以写得很干净。” “你觉得老板做的?” “我没有证据。”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艾莉。” 芋思抬眼。 “她至少会先问证据。” “你还留着她卡片?” 芋思没回答。 药箱夹层里,那张艾莉留下的卡片已经被折出一道白痕。 卡片上没有私人号码。 只有一个公开法律联络入口和叶会合作事务地址。 她一直没用。 不是因为忘了。 是因为不敢。 那里离萧凌太近。 晚上,她把老人的信拿出来。 信封已经被血浸过。 边角发硬。 正面只有两个字: 萧凌。 老人写得很慢。 最后一笔有些抖。 芋思把信放在灯下。 那道背面压痕仍然只有“别相信”三个字能看清。 她没有用药水显字。 也没有透光。 更没有拆开。 她会太多开封不留痕的方法。 正因为会,她才知道什么叫不该碰。 雷戈里倚在门口。 “送出去。” 芋思没有抬头。 “怎么送?” “叶会。” “札虎杰知道萧凌和叶会的关系。” “那艾莉。” “她的公开联络也可能被盯。” “你总不能背一辈子。” 芋思看着信。 “我没有资格把它变成自己的保险。” “什么意思?” “如果被抓,我不能拿它换命。” “那就找普通邮差。” “普通邮差更容易死。” 雷戈里沉默。 他知道她不是在拖。 她只是第一次面对一个不能靠毒、不能靠刀、甚至不能靠医术解决的问题。 怎样把一封信送到一个被自己害死养父的人手里。 还不把新的危险一起送过去。 第二天,机会自己来了。 粮仓外停下一辆小型邮运车。 不是皇家邮政。 是几个村镇合资的民间线路。 司机五十多岁,左腿是旧机械义肢。 他来送村里的冬季配给单。 顺便看腰。 “坐久了疼。” 芋思检查机械接口。 不是义肢坏。 是接口周围软组织长期发炎。 她给他重新包扎,又教他怎样调整绑带。 司机看见桌角那封信。 “寄信?” 芋思嗯了一声。 “去哪?” “迪特斯。” “具体地址?” 她说出叶会对外事务收件点。 司机笑。 “那地方最近可不好送。” “为什么?” “城里查得严。王都出事以后,叶会也在查内鬼。进出信件都要登记。” 芋思手指停在信封上。 “会拆吗?” “普通信不一定。” “不一定。” “你这封不能拆?” “不能。” 司机看她一会儿。 “那别寄。” “为什么?” “你看起来不像缺邮费。” 他活动了一下腰。 “你缺的是放心。” 芋思没说话。 司机把外套扣好。 “我三天后去迪特斯。如果你还想寄,就给我。可我只能保证交到收件处,保证不了后面。” 这已经是能拿到的最好答案。 芋思却仍然没有立刻交。 当天夜里,粮仓来了第二批追兵。 不是札虎杰的人。 至少表面不是。 四个穿便衣的人,拿着王都特别通行证。 他们没有搜人。 先问皇家医疗车是不是来过。 村长说没见过。 对方不信。 一路问到粮仓。 芋思正在替一个老人缝腿。 便衣直接推门。 “所有人出去。” 没人动。 为首的人亮证件。 “王都安全调查。” 芋思看了一眼。 证件是真的。 可纸角有新压过的黑纹。 她见过这种纹。 札虎杰名下壳公司的票据防伪。 不是同一个印。 但用的是同一批黑灵墨。 “调查什么?” “一个受伤的皇家内勤。” “来过。” 雷戈里在外面听见这句,脸都变了。 为首的人也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快。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疼。” “还有呢?” “说金库。” 对方眼神立刻冷下来。 “具体。” 芋思低头继续缝针。 “你如果把门关上,我可以说。” 男人皱眉。 “为什么?” “风大。” 老人腿上的创面正在抖。 “他会感染。” 四个人第一次注意到诊桌上还有病人。 为首的人把门关了。 芋思继续。 “他说蓝色的被拿走了。” 屋里一下静。 男人走近。 “你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 这是事实。 她能猜。 但猜不是知道。 “他现在在哪?” “被护卫带走。” “什么方向?” “没看。” 男人显然不信。 他看见桌上的信。 “这是什么?” 手伸过去。 芋思左手先按住。 “病人的家信。” “打开。” “不是你的。” “安全调查。” 男人手腕压下来。 芋思右手抬不动。 如果是以前,她已经有三种方式让他倒下。 现在她没有动。 只说: “你可以拿走我。” 男人盯着她。 “什么意思?” “信留下。” “你凭什么谈条件?” “因为你们不是来查皇家内勤。” 她抬眼。 “你们在找他说过的话。” 为首的人脸色终于变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 雷戈里故意踢翻了煤桶。 两名便衣回头。 芋思抓住这一瞬,把信塞进衣内。 不是出手。 只是退后。 男人猛地拔枪。 诊桌上的老人吓得要起身。 伤口立刻崩开。 血涌出来。 芋思一把按住。 “别动。” 枪口已经对准她。 她却先给老人重新压血。 男人骂了一句。 最后没有开枪。 他显然不想在一个满是村民的地方留下尸体。 “明天之前离开。” 他说。 “否则下一次不是问话。” 四人走后,雷戈里进来。 “你为什么告诉他们真话?” “因为假话会让他们查更久。” “他们现在知道你听见了金库。” “嗯。” “还知道你护着一封信。” “嗯。” “那你还不寄?” 芋思给老人重新缝好最后两针。 针尖微微发颤。 “现在更不能。” “你到底要等什么?” 她把那封信重新放进药箱。 “等我能把危险留在自己这里。” 三天后,邮车又来了。 司机问: “寄吗?” 芋思摇头。 司机没追问。 只从车上搬下一小箱干净纱布。 “别人托我给医生的。” “谁?” “不知道。” “那我不能收。” 司机翻了个白眼。 “全村凑的。” “为什么不说?” “怕你又算成本。” 芋思看着那箱纱布。 最后收下。 邮车开走时,她站在雪边。 那封信还在药箱里。 没有开口。 也没有离萧凌更近。 可她第一次不再把“送信”当成一个任务。 它不是必须尽快完成的命令。 而是一件要承担后果的事。 当天傍晚,雷戈里从山下带回另一个消息。 米乐城开始封锁所有旧工坊账户。 札虎杰把能调动的人和钱,都往王都与迪特斯之间收。 同时,叶会集团内部出现股权异常。 几个原本沉默的股东突然联名要求更换部分经营权限。 文件上最醒目的一个名字不是札虎杰。 是莫蕾偌。 芋思盯着那三个字。 她想起瘟疫时那个发着高烧还抱着仪器吵架的女人。 雷戈里问: “认识?” “见过。” “她现在站哪边?” 芋思把纸折起来。 “人不是站着不动的。” 门外有人敲门。 一个刚从迪特斯逃出来的年轻工人倒在雪地里。 他手臂上有大片紫黑色纹路。 芋思只看一眼,神色就变了。 那不是瘟疫。 也不是普通灵能反噬。 是毒。 而且毒理结构里,有她太熟悉的东西。 红鬼旧配方的骨架。 只是被人改得更快、更狠,也更适合机甲能源环境。 她蹲下去。 年轻人只剩一口气。 “哪里中的?” 他嘴唇发黑。 挤出三个字: “暗械……厂。” 芋思抬头。 雷戈里也看见了那张股权文件。 雪还在下。 一条原本属于她过去的毒,已经走进了另一个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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