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四个名字
历希明把检测仪砸碎时，里面掉出一枚米粒大的黑色芯片。
芯片落在地板上，还在闪红光。
萧凌踩住它。
啪。
红光灭了。
“你早知道？”
“不知道。”
“这次手抖了。”
“说明我没撒谎。”
历希明蹲下去，把芯片残片夹起来。
外壳没有厂牌。
只有一串烧蚀过的接口编号。
最后两位是七。
“北极星的？”萧凌问。
“可能。”
“你到底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历希明没回答。
他把训练室门反锁，又用一张老式隔离符贴住终端接口。
做完这些，他坐到木凳上喘了很久。
“今天不练琴。”
“那练什么？”
“记名字。”
历希明从病号服内袋里拿出一本很薄的旧笔记。
封皮被水泡过，四个角都卷起来。
他翻到中间。
一页纸上只有四行字。
风之翼。
火之瞳。
土之甲。
水之智。
萧凌看了一会儿。
“招式？”
“不是。”
“阵法？”
“也不只是。”
历希明把笔记合上。
“先记住名字。”
“然后？”
“然后忘掉你以为它们是什么。”
接下来七天，历希明没有让他碰笔记。
训练反而更笨。
第一天，端一碗水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不能洒。
萧凌走了十三次。
前十二次都洒。
第十三次走完，膝盖肿到病号裤都绷紧了。
“这就是水之智？”
“不是。”
“那我端水干什么？”
“因为你连自己的重心都算不明白。”
第二天，历希明让他站在风口，听窗缝里四种不同的气流声。
第三天，把一盏小火放在琴边，不许火苗被共振吹灭。
第四天，什么也不做。
只让他背着十五公斤沙袋坐满一小时。
萧凌终于火了。
“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教我？”
“已经在教。”
“教我端水？”
“教你别把每一种力量都当成攻击。”
历希明指着他的右腿。
“你以前跳舞，风是速度，火是爆发，土是支撑，水是调整。你早就用过，只是不知道名字。”
“灵甲不是凭空把人变成另一个东西。”
“它只把你原本会的，放大到你付得起代价的程度。”
第五天，萧凌终于把一碗水端过长廊。
一滴没洒。
他却在终点坐了二十分钟才站起来。
右膝皮下渗血。
历希明给他换药。
“值得吗？”
“你问我？”
“我问你。”
萧凌看着那碗水。
“以前我能在舞台上连续转十七圈。”
“现在走五十米不洒水都要练七天。”
“听着挺惨。”
“是挺惨。”
“那还练？”
萧凌拿毛巾擦掉膝盖边的药水。
“因为今天没洒。”
历希明没有笑。
他只是把那本旧笔记放到萧凌床头。
“第一页，可以看了。”
第一页没有功法。
只有一句话：
“所有灵甲都先从人的缺陷开始。”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若无代价，必有伪账。”
萧凌翻到第二页。
空白。
第三页也空白。
“后面呢？”
“你还没付。”
“付什么？”
“第一页的代价。”
历希明伸手去拿水杯。
杯子刚离开桌面，右手忽然剧烈一抖。
水全洒在床单上。
紧接着，他咳出一口血。
萧凌站起来太快，膝盖一软，差点跟着摔倒。
“护士！”
历希明一把抓住他。
“别叫。”
“你吐血了。”
“旧伤。”
“什么旧伤？”
老人没有回答。
萧凌这才发现历希明腕内侧有一圈极淡的烧灼纹。
像某种灵能回路曾经从身体里烧穿出来。
“你教我这些，会加重？”
“跟你没关系。”
“那就是会。”
历希明沉默。
萧凌把笔记合上。
“今天不练了。”
“你说了算？”
“你的手抖成这样，弦都按不住。”
“我能说。”
“那你说你的，我不听。”
历希明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
“以前二阶堂也这么烦。”
“你认识他？”
“认识得太久。”
这是历希明第一次主动提叶会。
萧凌正要追问，老人已经躺下。
“明天把笔记带上。”
“去哪？”
“医院外面。”
“我现在走不了多远。”
“所以我们坐车。”
“去哪里？”
历希明闭上眼。
“去看一扇门。”
第二天清晨，萧凌在旧楼门口等了半小时。
历希明没来。
护士说，凌晨三点老人自己办了临时离院手续。
床头只留下一张车票。
终点站：北境线，克斯雪山南麓。
车票背面写着两个字。
“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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