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全城停电的第十二秒
第二天上午九点，第一堂公共课程播到第十一息时，全城同时黑了。
不是比喻。
三十七个城区的照明、轨道、学校和医疗站一起暗下去。
紧接着，所有还带独立电池的屏幕自行亮起。
我的脸出现在上面。
画面是昨天录好的课程。
我抬手。
屏幕里的我说：“吸气。”
现实中的我没有开口。
全城的人却照做了。
第一息。
“停播！”艾莉冲控制员喊。
“后台失去权限！”
第二息。
莫蕾偌已经钻进广播塔主机柜，牙齿咬着绝缘钳，左手飞快拆线。右手裹着药布，几乎帮不上忙。
“它不是从后台播的！”
第三息。
狼白白开始躁动。
第四息。
我胸口旧痕发热。
第五息。
塔外街道上，有人跟着屏幕做呼吸训练。动作整齐得可怕。
第六息。
医院传来第一批昏厥报告。
第七息。
我抓起艾克弦。
第八息。
“你要做什么？”艾莉问。
“让他们听见别的节奏。”
“全城？”
“不。”
我看向广播塔中央那根已经发红的主传导线。
“只要让第十二息听不见。”
第九息。
我拨弦。
第一声很难听。
不像音乐，像有人用勺子刮一只裂开的碗。
但声音进入模拟应急线路后，没有被劫持程序改写。
第十息。
我故意弹错。
全城屏幕里的“我”还在平稳引导呼吸，广播里却多出一个刺耳的半音。
训练中的人群开始皱眉，呼吸节奏被打散。
第十一息。
我用左手死死压住琴弦，右手猛地向下一扯。
弦断了。
金属丝反弹，在掌心割出一道深口。
同一瞬间，广播塔主变压器炸出白光。
我的耳朵里什么都没了。
世界安静了两秒。
再恢复声音时，屏幕已经全黑。
街上有人坐倒，有人呕吐，有人哭，却没有出现预估中的大规模灵能休克。
莫蕾偌从机柜里爬出来，脸上全是灰。
“主塔保住了。”
她看向窗外。
“但西六区没有。”
远处城市边缘，一整片楼群还亮着诡异的蓝光。
那里所有屏幕仍在播放。
第十二息正在一遍一遍循环。
而城市地下能源监测图上，西六区的灵能正沿着一条从来不存在于市政图纸上的管线，被持续抽向皇宫内海方向。
艾莉盯着那条线。
“他们不是在教人呼吸。”
她说。
“他们在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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