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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2 · 中文正式原版 · R6.3.1

星尘烬:人类远征军覆灭始末

第十七章 把证据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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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把证据分开 石门关不上了。 萝珊用一块拆下来的机械楔塞进门缝,右手拧到虎口裂开,门仍只合到一半。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兽血的腥气。 鹿角老人留下的血点一路向上。 没人追。 他们连自己都救不了。 马库斯把剩下的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不叫战斗组,叫“搬运”。 第二组不叫警戒组,叫“埋藏”。 第三组只有阿尔文、赫利俄斯、萝珊和季恩,负责把东西分开。 “为什么分开?” 恩萨问。 “因为一份证据会被烧掉。” 赫兹靠在墙边。 “十份证据会被说成十个疯子的谣言。” “那怎么办?” “让它们彼此不知道,却能互相对上。” 赫兹把军部监督牌翻过来。 牌背面有一串任命编号。 “炉芯编号、军令流程、伤亡名单、祭坛拓片、兽骨刻板、样本。以后无论谁先找到其中一种,都能顺着编号找另一种。” 萝珊说:“你以前就是靠这个系统压人的。” “是。” “现在拿来反咬?” “系统最怕的不是骂它。” 赫兹抬眼。 “是它自己的编号。” 没有人原谅他。 也没有人再打他。 这比原谅更冷。 阿尔文把药箱里的玻璃管全部倒出来。 能用的还剩二十三支。 他把血样弃掉大半,只留三支污染程度不同的。其余管子洗净,用烧黑的针尖在薄纸上写名字。纸卷得极细,一支管子塞十几个人。 “名单不能只按军籍。” 马库斯说。 “后勤呢?” “有。” “临时征来的矿工?” “有。” “民夫?” “有。” “没有编号的呢?” 阿尔文停笔。 远征军里有很多没有完整军籍的人。 搬运工、修鞋匠、驮队夫、临时厨子、替补驾驶员。出发时他们被算作“附属人力”,死的时候甚至没有单独的损耗栏。 季恩把陶嶂的欠粮票拿出来。 纸被汗浸得发软。 “这个算一个。” 阿尔文抬头。 “名字?” “陶嶂。” “军籍?” “没有。” “籍贯?” “南仓区。” “家属?” 季恩捏着那根红线。 “妻子。一个孩子。名字他没告诉我。” 阿尔文写下: 陶嶂,南仓区粮仓搬运工。妻子一人,幼子一人。无军籍。死于第九日凌晨,失温。 写完,他没有加“英勇”。 也没有加“为国”。 只是把纸卷塞进玻璃管。 “这样够吗?” 季恩说:“够。” 他把红线也塞进去一小段。 剩下的留在饭盒里。 赫利俄斯负责拓片。 他的右眼已经开始看不清。他把石板纹路一段段压到兽皮纸上,每做一张,就在背面写位置:十二柱祭坛、东侧第三柱、黑石台下层。 “别写解释。” 他一边写,一边重复马库斯的话。 “只写在哪里看到。” 萝珊则把所有军械证据拆成最小单位。 炉芯牌一组。 护甲批次一组。 补给仓封条一组。 她还从自己的衣领里扯出维修营印章,把印章砸成两半。 “为什么砸?” “完整的印章可以说是伪造的。” 她把半枚放进饭盒,另一半塞进一支废弃信号筒。 “两个地方拼得上,才难赖。” 外面传来石块滚动声。 埋藏组回来了两个人。 出去时有六个。 “另外四个呢?” “雪洞塌了。” 回来的人把一张粗糙地图放在地上。 “藏了第一份。西坡旧机甲底下。没用灵能封。” 马库斯在地图上划掉一个圈。 “地图也分开。” 他们像一群穷人分遗产。 每样东西都少得可怜,却要分成很多份。 一份埋进祭坛石缝。 一份塞进报废机甲。 一份放进兽骨堆。 一份交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的鹿角老人。 最后一份,由活着的人继续带。 恩萨忽然说:“我也能带。” 没人接话。 他腰以下瘫痪,担架本身就要两个人抬。 “给我最轻的。” 阿尔文把一支名单管放进他内衣里。 恩萨摸了摸位置。 “这就算我还有任务。” 季恩蹲在旁边。 “你一直有。” “抬着我不算。” “那是我的任务。” 恩萨笑了一下。 “你小时候也这么倔。” 两人来自同一个矿镇。 他们很少提以前。战争把故乡说出来,会显得故乡太软。 恩萨闭眼一会儿。 “我妈门口那棵树,还在吗?” 季恩说:“你自己回去看。” “你撒谎的时候鼻子会动。” 季恩摸了一下鼻子。 恩萨笑得更明显。 “看吧。” 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兽鸣。 不是攻击号。 赫利俄斯冲到门边。 上方裂缝里,一小块带血的白骨被扔下来。 是鹿角老人那根骨杖的另一半。 骨杖上缠着一片兽皮。 赫利俄斯摊开。 上面只有一个符号。 他看了很久。 “什么意思?” 马库斯问。 “不是字。” 赫利俄斯指着符号的两条弯线。 “是地形。北坡下面还有一条旧排水道,通向山腹背侧。” 季恩眼睛亮了一下。 “出口?” 赫利俄斯摇头。 “只画到这里。” 马库斯盯着兽皮。 “他为什么帮?” “可能不是帮我们。” 赫利俄斯说。 “他可能只想让这些东西离开祭坛。” 谁都接受这个解释。 敌人可以有自己的理由。 不必突然变成朋友。 他们开始转移。 通道比预想更窄。 恩萨的担架过不去。 季恩先拆木板,再把他背起来。恩萨比几天前轻了很多,轻得不正常。阿尔文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却没说。 走到第三个弯口,后方传来尖锐的刮擦。 清道蝎进入祭坛了。 那些东西没有眼睛,却能沿着残余能量找到每一块军用金属。 萝珊回头。 她身上还挂着一枚能源校准器。 已经关闭。 但关闭不等于不存在。 “它们追这个。” 她取下来。 季恩抓住她手腕。 “扔。” “扔在这里,它们会继续顺路爬。” “那扔回去。” “回去要十分钟。” “我去。” “你背人。” 萝珊把校准器夹在腋下。 她只有一只手,却走得比谁都快。 马库斯说:“不准。” “你现在没有腿。” 萝珊说。 “别浪费命令。” 她转身往回走。 没有人能追。 通道深处很快传来金属落地声。 接着是一阵密集的甲壳摩擦。 再后来,什么都没了。 季恩背上的恩萨忽然说:“她没开能量。” “嗯。” “那她怎么引走?” 季恩没有回答。 他知道。 萝珊带走的不只是校准器。 她身上还有被图腾锁链污染过的血。 她把自己当成了最后一块会移动的军械。 他们继续走。 半刻钟后,所有刮擦声都远离通道。 马库斯停下来。 “名字。” 阿尔文取出新的纸卷。 “萝珊。” 他写。 “维修营。左前臂截断。单人返回祭坛方向,引开清道蝎。” 他停了一下。 没有写“牺牲”。 因为他们没有看见尸体。 赫兹说:“要写失踪。” 阿尔文点头。 “失踪,生还可能极低。” 这一次,证据里连死亡也不替人决定。 通道尽头出现一块灰白天光。 季恩背着恩萨加快一步。 下一刻,他停住。 出口外不是山背。 是他们昨天经过的那片断旗坡。 雪地里,马库斯的主旗还倒在原处。 他们走了近一个时辰。 却回到了起点。 恩萨在季恩背上轻轻说: “这座山把路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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