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阅读

BOOK 12 · 中文正式原版 · R6.3.1

星尘烬:人类远征军覆灭始末

第十八章 最后一份不是遗书

阅读进度 · 12%
阅读设置
第十八章 最后一份不是遗书 赫兹先笑了。 笑着笑着,他开始咳血。 “早该想到。” 没人问他想到什么。 所有人的脸都在那面倒下的主旗前变得很白。不是害怕,是一种疲惫到极处之后的空。人最怕的不是没有路,而是认真走了很久,路把你送回原地。 季恩把恩萨放回担架。 “再走一次。” 赫利俄斯说:“方向会换,结果不会。” “你怎么知道?” “石阶上的旧符号。” 他从衣里取出一张拓片。 “我之前以为是装饰。现在看,是折返标记。” 马库斯坐在雪里。 “能不能破?” “可以试。” “代价。” 赫利俄斯看向已经丢掉大半装备的人。 “需要稳定的能量参照。” 季恩骂了一句。 能量就是清道蝎的食物,也是锁链最喜欢的东西。 他们为了活命,一路把能源扔光。 现在出口却要求他们重新点亮一盏灯。 马库斯问:“最少多少?” 赫利俄斯说:“不知道。” “那就从最少试。” 剩下的军用能源被集中到一起。 只有三块低纯度青晶,一节已经漏雾的幽雾罐,还有阿尔文急救器里的一小管原生生能。 阿尔文先把原生生能拿走。 “这个不给。” “为什么?” “恩萨还活着。” 恩萨睁开眼。 “我不用。” “你不是医生。” “你也不是神。” 阿尔文没理他。 马库斯说:“留着。” 于是他们用青晶。 第一块点亮时,四周雪面同时出现幽蓝细线。 像无数头发从地下钻出来。 赫利俄斯把晶体放在三块石头中间,按照拓片位置调整。线条在雪面缓慢移动,最后聚成一个向东的箭头。 “走。” 他们沿箭头前进。 走出百步,清道蝎出现了。 不是一只。 黑压压的一片从雪壳下翻起来,最前面的甲壳已经带着此前吸食过的蓝光。 搬运组剩下的人举起冷兵器。 没有灵能。 没有枪。 他们用工兵铲、短矛、刀背和石块。 第一只蝎扑到士兵胸前,被铲子砸断一条足。第二只绕过来,尾针穿进另一个人的肩。那人没有放出灵能反击,只把蝎子抱住,一起滚下坡。 他们第一次像真正的野兽一样打仗。 不比谁的火更亮。 只比谁先倒。 箭头只维持了几十息。 青晶暗下去。 折返感重新出现。 赫利俄斯大喊:“第二块!” 马库斯自己把晶体拍进雪里。 他的手背立刻爬上一条蓝纹。 箭头再次形成。 季恩和阿尔文抬着恩萨冲过狭坡。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少。 每少一个,阿尔文都回头。 后来马库斯抓住他的衣领。 “别数了。” “要记。” “活下来再记。” “活不下来才更要记。” 马库斯松手。 他没有理由反驳。 第二块青晶熄灭时,他们离山背真正的风口只剩不到三十步。 那里的风不回旋。 雪也不是从下往上飘。 赫利俄斯几乎喊出来:“是真的!” 下一秒,地面裂开。 不是自然塌陷。 蓝纹像一张网突然收紧,整片雪坡向中间陷。最前面三个人瞬间掉下去,连声音都没留下。 恩萨的担架卡在裂缝边。 季恩抓住木板。 裂缝继续扩大。 “放手。” 恩萨说。 “闭嘴。” “季恩。” “闭嘴。” “你鼻子又动了。” 季恩咬着牙。 他的手套磨破,指甲一根根翻起。 恩萨从怀里摸出那支名单管。 “拿走。” “你自己拿。” “我任务做完了。” 阿尔文趴过去想帮,脚下的雪又塌一块。 恩萨看着季恩。 “我妈门口那棵树,如果还在,你替我看。” 季恩说:“自己看。” “好。” 恩萨把玻璃管塞进季恩袖口。 然后他自己解开担架绑带。 重量突然轻了。 季恩抓空。 恩萨落进裂缝前,没有叫。 只是抬了一下手。 那动作很小,像小时候在矿车站分别。 裂缝合拢。 季恩跪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抓人的姿势。 马库斯没有催。 直到远处甲壳声再次逼近。 “名字。” 阿尔文声音哑了。 季恩没有回头。 “恩萨。” “身份?” “侦察兵。” “还有呢?” 季恩握紧玻璃管。 “矿镇人。” 阿尔文写下。 矿镇人。 不是军衔,也不是功绩。 却比前面的字更像一个人。 最后一块青晶不够支撑所有人出去。 赫兹看了一眼幽雾罐。 “用它。” 萝珊不在,没人能安全处理泄漏。 马库斯问:“会怎样?” 赫利俄斯说:“高爆发,锁链反应也会更强。” “多久?” “也许够二十息。” 赫兹把罐子抱起来。 “够。” 季恩抬头。 “你又想证明什么?” “什么也不证明。” 赫兹把监督牌的位置摸了一下,才想起牌已经放进饭盒。 “我只是欠得最多。” 马库斯说:“欠债不是免死券。” “我知道。” “死了也不会变好人。” “我知道。” 赫兹笑了一下。 “所以别写我变好了。” 他抱着幽雾罐走向反方向。 赫利俄斯立刻明白。 “你不能开在这里。” “我去前面那块裸岩。” “会把蝎群全引过去。” “就是要引过去。” 季恩想追,被马库斯挡住。 赫兹最后看了一眼他们。 “流程要写清楚。”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 二十多息后,裸岩方向爆出一团灰蓝光。 清道蝎群改变方向。 雪地下的锁链也像被烫到一样全部亮起。 真正的山背风口出现了。 马库斯喊:“走!” 他们冲过去。 越过风口的只有九个人。 阿尔文。 赫利俄斯。 季恩。 马库斯。 以及五个连名字都已经写进玻璃管的普通士兵。 九个人站在另一面山坡,没有欢呼。 山下没有人界传送门。 只有一片更大的冰原。 冰原中央竖着成百上千根黑色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挂着一副早已风干的甲胄。 有人的。 也有兽的。 赫利俄斯脸上的血色慢慢退尽。 “我们不是第一支走到这里的队伍。” 马库斯问:“出口呢?” 没人回答。 阿尔文打开药箱。 最后那管原生生能还在。 他看了一眼季恩袖口里的名单管。 “先做一件事。” “什么?” “把最后一份证据藏掉。” 季恩望着一望无际的黑柱。 “藏哪儿?” 最远处,一根石柱下方,有一簇绿色从雪里露出来。 不是幻觉。 是花。 六片狭长叶子,中间开着一朵淡白小花。 赫利俄斯向前走了一步。 “迷穀。” 而花旁的雪里,露出半截人类的手骨。 手骨指尖压着一只锈透的铁盒。
关联探索